很快,刀身便發出一聲悲鳴,斷了。
失去支撐,兩人再次加速下墜。
“完犢子了。”
沈折枝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準備投胎重開。
這時,裴凜目光一沉。
他瞥見下方不遠處的峭壁上,生長著一大片粗壯的古藤。
那些藤蔓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張天然的大網。
他猛地用力一拽,直接將沈折枝拉入了自己的懷中,轉身用自己的後背撞向那片古藤。
巨大的衝擊力讓裴凜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古藤被砸斷了數根,但也成功地托住了他們。
兩人順著藤蔓滾落,穿過一層茂密的灌木,重重地摔進了一個隱秘的山洞裡。
沈折枝在地上連著滾了兩圈,撞到石壁才停下。
她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尤其是被裴凜拽住的那個手腕,疼得鑽心,估計是脫臼了。
“咳咳……”
沈折枝捂著胸口,緩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用左手撐著地麵,慢慢坐起身來。
山洞內光線十分昏暗。
洞口被藤蔓遮擋得嚴嚴實實,隻透進來幾縷微弱的光線。
藉著這微弱的光,沈折枝看向不遠處。
裴凜靠在洞壁上,雙眼緊閉,呼吸沉重且急促。
那身玄色勁裝,被樹枝和岩石劃破了多處,布條可憐兮兮地掛在身上,後背更是鮮血淋漓。
沈折枝看著地上的血跡,眼神複雜。
怎麼回事?
裴凜為什麼救她?
他不要命了嗎?
兩個人為敵多年,他明明應該恨不得她死纔對啊。
隻要她掉下去摔死了,雲屏山私兵的秘密就冇人知道了,他為什麼還要跟著跳下來救她?
想不明白,沈折枝乾脆扶著石壁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挪到裴凜身邊。
這人呼吸急的像剛導完管子一樣,不會要死了吧?
堂堂大燕攝政王,要是死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山洞裡,未免也太慘了。
更慘的是,死亡原因還是為了救她。
思及此,沈折枝蹲下身,想先看看他的傷情。
可她剛伸出手,裴凜就突然睜開眼睛,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極大。
“想趁機殺本王?”裴凜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戒備。
沈折枝疼得齜牙咧嘴,本來右手就脫臼了,現在左手又被捏得生疼。
“放你爹的屁!”
她冇好氣地罵道。
“我要殺你,有的是辦法,趁你昏迷拿石頭砸碎你的腦袋不行嗎?過來碰你乾嘛?我吃飽了撐的!”
“鬆手!疼死了!”
裴凜冷冷地看著她,冇有立刻鬆手。
他的目光落在沈折枝那張臉上,暗黃的麵板,亂七八糟的雜草眉,還有那顆一抖一抖的黑痣。
……難看死了。
“把你臉上這層噁心的東西弄掉。”
他鬆開手,嫌棄地甩了甩。
沈折枝揉著被捏紅的手腕,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冇水怎麼弄?乾搓嗎?”
裴凜冷哼了一聲,懶得跟她爭辯。
他咬著牙,雙手撐著身後的石壁,慢慢地站了起來。
後背的傷口因為拉扯,疼得他眉頭緊鎖。
他環顧四周,這山洞不大,似乎是天然形成的溶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擋,從外麵根本看不出來這裡有個洞。
洞頂時不時有水滴落下來,空氣潮濕且陰冷。
“這筆賬,本王記下了。”裴凜看著她,眼神陰鷙。
沈折枝:“?”
爸呀,大哥。
你講不講理啊!
沈折枝瞬間炸毛了。
“王爺,您要點臉行嗎?”
“是您帶人來追殺我,是您把我逼到懸崖邊上的。”
“我掉下去,也是因為您要掐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