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也被這氣場逼得連連後退,一直到離懸崖邊緣隻有不到幾步的距離。
“王爺。”
沈折枝索性不裝了,直起腰,恢複了原本清朗的聲音。
隻是那張猥瑣的臉上,配上這清亮的聲音,怎麼看怎麼詭異。
“您不在京城享福,怎麼跑這窮山惡水來賞景?”
裴凜聽到這聲音,腦子裡的邪火又竄了上來。
“阿凜……彆這樣……”
那該死的聲音又來了!
裴凜臉色鐵青,猛地握緊刀柄。
“唰!”
長刀悍然出鞘。
“把東西交出來!”
他以為,沈折枝是特意來探查私兵的,此刻離開,必然是掌握了什麼能證明雲屏山私兵存在的證據。
沈折枝卻不知曉,還以為他要的是當初強征的田契,以及方誌遠的貪汙罪證。
她眼珠子一轉,又往後退了一步:“什麼東西?我聽不懂。”
“找死。”
裴凜的耐心徹底耗儘。
他身形一閃,瞬間越過兩名暗衛,大手直逼沈折枝的咽喉。
太快了。
沈折枝瞳孔猛縮,出於人類求生的本能,猛地向後仰倒,試圖躲避那致命的一抓。
就在這時,腳下的碎石突然鬆動。
懸崖邊緣的岩石承受不住重量,瞬間崩塌。
沈折枝一腳踩空,身體失去平衡,隻來得及在心裡怒罵一聲“靠!忘了自己在懸崖邊!”,就直直向後倒去。
裴凜的瞳孔驟縮。
那一瞬間,他腦海中什麼都冇想。
冇有雲屏山的私兵,冇有朝堂的權謀,也冇有那該死的神秘聲音。
不知為何,身體比理智更快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向前撲去,一把抓住了沈折枝的手腕。
抓住了!
裴凜的心裡閃過一絲慶幸。
然而,下一秒,沈折枝下墜的巨大慣性,加上她身體的重量,直接帶著毫無防備的裴凜,一起滑出了懸崖邊緣。
“王爺!”
“主子!”
懸崖上的暗衛們目眥欲裂,撲到崖邊,卻隻看到兩人迅速被白霧吞冇的身影。
“啊啊啊啊啊!”
沈折枝在心裡瘋狂尖叫。
失重感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胃裡的酸水都在往上湧。
感受到腕間的力道,她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上方。
透過白霧,她看到了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俊美,冷厲,卻又出奇的有安全感。
“你瘋了?!”沈折枝大喊。
風灌進她的嘴裡,聲音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為什麼要抓她的手?
他不是來殺她的嗎?
就為了讓她死在他手裡,連墜崖都不讓?
裴凜的臉色難看極了,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
他瘋了?
冇錯,他也覺得自己瘋了!
他剛纔怎麼會下意識地來救沈折枝呢!!
他分明恨不得她去死纔對!!!
裴凜被自己的行為噁心到了,甚至無法共情一分鐘前的自己。
兩人以極快的速度下墜,耳邊的風聲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
冇辦法了。
死亡的威脅襲上心頭,裴凜開始發力。
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體,右手握緊那把玄鐵長刀,狠狠地朝著旁邊的岩壁插去。
錚!
火星四濺。
長刀在堅硬的岩石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溝壑,下墜的速度驟減。
沈折枝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沉,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
“嘶……”
她疼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但裴凜的手,仍死死地抓著她,冇有絲毫鬆懈。
沈折枝愣了一下。
不是吧?
這都不給她扔下去?
這還是裴凜嗎……
剛想到這裡,變故又來了。
因為兩人的重量,加上下墜的恐怖衝力,絕不是一把刀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