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喜上心頭,冇再領著二人繼續往前。
這個距離已經足夠她確認營地的規模和位置,再靠近就是送死。
“記下方位,我們撤。”
沈折枝打了個手勢,兩個暗衛立刻會意,三人悄無聲息地沿著原路返回。
結果,剛退出不到半裡地,前方的林子裡突然驚起一片飛鳥。
“主子,有動靜。”暗衛低聲說道,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沈折枝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錯雜的腳步聲,甲片摩擦的輕響,還有獵犬壓抑的喘息聲。
“糟了……封山了?”
沈折枝臉色微沉。
方誌遠那個傻蛋整日在府中瞎晃悠,估計連她來了都不知道,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聯合軍營封山?
除非……
是裴凜來了。
沈折枝無語了。
她明明做了偽裝,一路換馬不歇,甚至在臨淮驛站留了破月假裝自己稱病不出……
這中間的每一步,她都算得死死的,起碼應該爭取到三五天的喘息時間纔對。
這人是坐火箭來的嗎?
居然這麼快!
“主子,怎麼辦?”旁邊的暗衛甲壓低了聲音,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走側峰。”
沈折枝當機立斷,放棄了原路返回的打算,轉身指了指雲屏山西側的方向。
……
另一邊,裴凜一身玄色勁裝,踩在雲屏山潮濕的腐葉上。
“王爺。”
暗衛統領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暗探回報,在西側斷崖附近的林子裡,發現了三個形跡可疑的人。”
裴凜眯起眼:“什麼樣的人?”
“回王爺,三人皆是短打扮,看著像附近的獵戶,但其中一人身形較為瘦小,另外兩人也像是以她為尊,不敢和她並肩行走。”
裴凜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沈折枝,果然是你。
“傳令下去,封死所有下山的路,連一條狗都不許放出去。”
“是!”
“至於那三個人……”裴凜的手指輕輕撫過刀柄,“本王親自去會會他們。”
他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頭黑豹,在林間穿梭,速度快得驚人。
……
西側斷崖。
沈折枝停下腳步,前方冇路了。
入眼是深不見底的峽穀,白霧繚繞,陰風陣陣。
“主子,我們掩護,您用飛爪蕩過去!”兩名暗衛抽出長刀,擋在沈折枝身前。
“來不及了。”沈折枝轉過身。
樹林邊緣,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步走出,玄衣墨發,麵容俊美如神祇,卻冷酷如修羅。
他手裡提著一把未出鞘的長刀,刀尖斜指著地麵。
果然是裴凜。
他用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眸,冷冷地掃過兩名暗衛,最後落在那名滿臉暗黃、長著雜草眉和黑痣的鄉下漢子身上。
“沈折枝,”他低聲開口,滿是嘲弄,“你這副尊容,倒是比你在朝堂上順眼多了。”
沈折枝:“……”
這都能認出來?
眼神怪不錯的。
但沈折枝是個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人,她決定再掙紮一下。
於是,她微微佝僂起背,縮著脖子,壓低了嗓子,裝出極其粗獷的鄉下口音。
“這位爺……您、您認錯人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搓著手,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俺、俺就是個上山采藥的……俺不認識啥沈折枝啊……”
裴凜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看著她那顆隨著說話一抖一抖的猥瑣黑痣,隻覺得眼睛疼。
“還在裝。”
裴凜提著刀,一步步逼近。
“本王既然親自來了,你就該知道,你走不掉的。”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威壓便重了一分,那種久居上位且殺伐果斷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兩名暗衛握刀的手已經滲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