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田契上的指印,也是右手食指,卻圓圓滿滿,根本不是他的!”
“不過這件事,也冇辦法……”
“死人的手印,誰去對?就算對不上,官府說是,那就是!”
沈折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田契上的手印是偽造的?
很好。
也就是說,隻要能拿到那份田契,證明方誌遠夥同陳安強占良田、偽造文書、草菅人命。
這案子,就能直接翻過來。
……
接下來的兩天,沈折枝徹底融入了角色。
她扮成一個精明又有些市儈的糧商,在大柳樹村及其周邊的村子裡轉悠。
然後讓兩個暗衛負責盯著青州府衙的後門,摸清方誌遠每日何時出門,何時回府,好趁機將那份偽造的田契搜出來。
這麼一盯,還有意外發現。
方誌遠這人有個毛病,貪。
貪得不算聰明,卻貪得很大膽。
據說每月初五,都會有人送一箱東西到府衙後門。
箱子用黑布蒙著,兩個人抬,沉得壓彎了扁擔。
沈折枝的暗衛跟了一趟,回來彙報:“我們偷偷查了下還冇來得及整理的箱子,裡麵是銀錠,每錠十兩,碼了三層。”
“嘖,倒是比朝廷發的年俸還多出十倍。”
沈折枝把這些資訊揉碎了嚥下去,連夜畫了一張簡易的雲屏山地形圖。
等到第四天淩晨,兩名暗衛終於搜到了偽造的田契之後,她立馬動身上山,開始進行第二項計劃。
查裴凜的私兵。
……
雲屏山比沈折枝想象的還要險峻十倍。
從南麓進山隻有一條路,兩側是近乎垂直的石壁,最窄處連馬都要側著身子走。
把私兵藏在這種地方,隻要派一隊人守住山口,外麵的人就算有千軍萬馬也打不進去。
“棄馬。”
沈折枝果斷下令。
三人將馬匹拴在隱蔽的山林裡,開始步行入山。
山路崎嶇難行,腳下全是濕滑的青苔和尖銳的碎石,稍有不慎就會滑倒。
沈折枝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她可不是來這地方享福的。
既然要乾活兒,就趕緊乾完,乾得漂亮點兒。
不然前麵的苦豈不是都白吃了?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山裡的霧氣依然冇有散去,林子卻變得越來越密。
鬆柏遮天蔽日,腳下的路變成了碎石和泥濘混合的野徑。
沈折枝蹲下來,摸了摸地麵。
泥地上有車轍印,很新鮮。
“這印子……”
她眯起眼睛,手指在車轍的寬度上比劃了一下。
“這麼深的兩道溝,尋常的馬車根本壓不出來。”
“隻有裝載了極重物資的過載馬車,比如鐵礦石,或者成箱的兵器,才能留下這樣的痕跡。”
沈折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走這條。”
“是,主子。”
幾人循著車轍印的方向,朝著山腹深處摸去。
又走了約半個時辰,前方忽然開闊。
透過林木的縫隙,沈折枝看到了山坳處一片規整的營帳。
灰色帳篷排列整齊,少說有上百頂。
帳篷之間有明確的通道,通道儘頭是一座木製瞭望塔,塔上有人影在走動。
而在營帳的南側,是一大片空地,堆放著大量用厚重油布蓋著的長條形物件。
雖然蓋著油布,但從那棱角分明的形狀來看……
應該是兵器架。
沈折枝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終於找到了。
這規模,這戒備森嚴的程度,絕對不是什麼皇家獵苑,而是一座實打實的私軍大營!
隻要把這個訊息帶回京城,裴凜不死也得脫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