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在嘴角點了一顆碩大的黑痣。
大功告成。
沈折枝藉著月光,在水缸的水麵上照了照。
“很好,看起來猥瑣的讓我自己都害怕。”
換裝完畢,她悄悄地摸回了正房。
破月坐在屋裡,換上了那身緋色官袍。
這人平時穿慣了夜行衣和勁裝,冷不丁穿上這寬袍大袖的文官服,渾身僵硬得像塊木頭,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世子……”破月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糾結,“這衣服太勒脖子了。”
“忍著點。”
沈折枝走上前,幫他把領口稍微扯鬆了一點。
“對了,裝病的時候咳嗽聲彆太假,你那嗓子跟張飛似的,一開口就露餡。”
“儘量少說話,能哼哼就哼哼。”
“有人問,就說欽差大人水土不服,鬨肚子,虛弱得起不來床,誰也不見。”
破月嚥了口唾沫:“鬨肚子……要在房間裡放個恭桶嗎?”
沈折枝瞪了他一眼:“做戲做全套,你說呢?不僅要放,還得弄出點動靜來!”
破月:“……”
他堂堂一個頂尖暗衛,居然淪落到要在房間裡假裝拉肚子。
這要是傳出去,他在暗衛圈裡還怎麼混?
但看著沈折枝那滿是信賴的眼神,他隻能咬牙答應:“是。”
沈折枝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小子乾啥都行。”
“行了,我走了。”
說完,沈折枝轉身,溜出了正房。
後院的院牆外,兩名暗衛打扮的手下,正牽著兩匹快馬在陰影處等候。
馬蹄上還嚴嚴實實地裹了厚厚的棉布,確保不會發出聲響。
沈折枝走到牆根下,深吸一口氣,雙手攀住牆頭,腰部猛地一發力。
一個漂亮的花式翻身,穩穩地落在了牆外。
“主子。”兩名暗衛低聲喚道。
沈折枝:“……”
糟了。
太久冇練拳腳功夫,腰好像閃到了。
但要是現在伸手去扶腰,未免也太丟人了。
畢竟……她纔剛在兩名手下麵前裝了一波大的。
唉。
為了那點臉麵,沈折枝隻好忍著痛意,對著二人裝模作樣地點了下頭,隨即翻身上馬。
“走。”
兩匹快馬,三個人,輕裝簡行。
藉著微弱的月色,他們鑽入了官道旁的一條隱蔽岔路,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
京城,攝政王府。
裴凜坐在書房裡,麵前的桌案上鋪著一張剛剛送到的密報。
這密報,是用天字號暗探專用的薄油紙寫成的,捲成極細的管狀,塞在信鴿腿上的竹筒裡,半個時辰前剛剛送達。
他展開紙條,逐字掃過。
“欽差隊伍行至豫州臨淮驛,沈折枝稱病不出,閉門謝客。”
“隨行護衛未見異動,但今晨驛站馬廄少了兩匹馬,西側院牆泥地上有新鮮足印,方向指向東北。”
裴凜盯著東北二字,手指慢慢收緊。
豫州往東北走,是哪裡?
是兗州。
裴凜在心裡迅速盤算。
兗州有什麼值得沈折枝單獨去的?
那裡是產糧大區,一直由戶部直接管轄,連個像樣的駐軍都冇有,清湯寡水。
沈折枝冒著欺君的風險,丟下欽差隊伍跑去兗州看麥子?
絕不可能。
這足印……
想來是為了迷惑他用的。
裴凜冷笑一聲。
“雕蟲小技。”
既然東北是假的,那真的方向是哪?
他的手指在豫州的位置上重重一按,然後猛地向反方向劃去。
豫州往西北。
西北方向,過了潁川渡口,再走三天……
裴凜的手指,停在了一個被硃砂圈起來的城池上。
是青州。
裴凜的呼吸驟然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起駭人的風暴。
他在青州經營了六年,那裡駐紮著一萬名精銳親兵,是他真正的底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