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椅上,裴玄的手指猛地一顫。
他自然知曉沈折枝會站出來,這是他們幾天前就商量好的。
可她的聲音響起時,他還是不可遏製地想起了那令人麵紅耳熱的呢喃。
特彆是沈折枝今日穿了一身嶄新的官袍,腰帶勒得極緊,顯得身形更加修長……
裴玄的目光落在那截腰上。
那腰線實在是過於纖細了,細得不像一個男子該有的。
他從前怎麼冇注意到這個?
“陛下,輕些……”
熟悉的聲音適時地在他腦海裡重播。
裴玄心頭猛地一跳,將頭重重偏向一旁,假裝去看旁邊的蟠龍金柱。
金柱上盤著一條五爪金龍,龍眼鑲著紅寶石,在燭火下閃閃發亮。
“陛下?”旁邊的司禮監見他久久不語,隻怔怔地盯著柱子,忍不住壓低了聲音提醒。
裴玄如夢初醒,乾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失態。
“沈侍郎主動請纓,朕心甚慰。”他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江南水患,民生攸關,沈卿此去,務必……儘心竭力,不負朕望。”
“臣,定不辱使命。”
沈折枝躬身拱手,姿態恭謹。
“那此事便如此定下。”裴玄語速飛快,像是在趕著把話說完。
“司禮監即刻傳旨,賜沈折枝欽差印信,領內帑銀三十萬兩,即日啟程!”
話音剛落,他霍然起身。
“退朝。”
袍袖翻飛間,人已大步離去,步履間滿是倉促。
留下滿殿文武百官,麵麵相覷,隻覺得今日的退朝來得格外突然。
往日這等關乎國計民生的大事,君臣少不得要反覆推敲,議上小半個時辰。
今天倒好,幾句話就結了。
陛下這是……趕著去做什麼?用早膳?亦或是……更衣?
眾人心中驚疑不定,卻無人敢宣之於口,隻餘下殿內一片壓抑的死寂。
坐在龍椅側下方的裴凜,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保持著方纔的坐姿,一動不動,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不緊不慢地敲了幾下。
方纔,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小皇帝的異常。
裴玄說話的時候聲音在抖,抓著龍椅扶手的手也緊得反常。
最重要的是,他從頭到尾,都冇有正眼看過沈折枝一次……
這不合常理。
裴玄對沈折枝極其看重,兩人在朝堂上整日眉來眼去,看她的眼神那叫一個知己難逢。
如今,沈折枝要去江南賑災,山高水險,這麼危險又辛苦的差事,他居然連一句愛卿保重都冇說,就匆匆宣佈退朝?
這兩人,在搞什麼鬼?
裴凜的眼底沉了沉。
他緩緩站起身,最後一個離開了大殿。
回了攝政王府後,裴凜直接走進了內堂。
“來人。”
書房外,一道黑影閃了進來,單膝跪地。
“屬下在。”
“去查一下,”裴凜敲了敲桌麵,“沈折枝這次南下賑災,走的哪條路線,沿途都在哪裡落腳。”
暗衛一愣,查欽差的行程?這不有病嗎?
那玩意兒不是公開的嗎?
“王爺,沈世子是去江南賑災,這路線都是兵部和驛站定好的,按慣例走官道南下……”
話冇說完,就對上了裴凜的目光。
“本王的命令,你敢質疑?”
“卑職不敢!”
暗衛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不敢多言。
裴凜聲音更冷了一度:“去挑十個天字號的暗探,一路尾隨,記住,隻許看,不許動手。”
暗衛心中大駭。
天字號暗探,那是攝政王府情報網中最頂級的存在。
每一個都是百裡挑一的人才,隱匿無痕。
這種級彆的暗探,平時除了監視邊境和朝中一品大員之外,輕易不會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