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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那位金髮勇者小哥居然也會那招嗎?』
看著林恩戰鬥的殘影,席娜瞪大了眼睛,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全然忘記了自己不久前還是個待宰的階下囚。
『不,那是林恩習得的,就在剛剛。』
裡奧注視著戰場中那道流光,語氣中透著深深的敬佩與自豪。
『那並不是什麼特異功能,而是我們都難以望其項背的——悟性。』
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裡奧太清楚林恩的可怕之處了。無論是切磋時的身法,還是莫克斯領主的劍術教導,隻要被林恩看在眼裡,他總能以驚人的速度將其拆解、吸收,最終化為己用。
這就是林恩在戰鬥中最恐怖的天賦。而此刻,阿蘭引以為傲的“影瞬”,不過是這恐怖天賦下的又一個犧牲品罷了。
『影瞬!!!』
阿蘭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彷彿是為了宣示主權般,他歇斯底裡地怒吼著,再次強行發動了影瞬。
刹那間,黑色的陰影與青綠色的流光在礦坑狹小的空間內瘋狂碰撞、交鋒。
然而,勝負的天平早已傾斜。
風屬性帶來的極致速度加持,遠非暗屬性單純的視覺障眼法可比。再加上阿蘭身負重傷,動作早已不複巔峰,兩者的差距在高速對決中被無限放大。
慢慢地,那道青綠色的流光徹底占據了上風。林恩的身影如同無處不在的風,從四麵八方發起切割,每一次攻擊都比上一次更加精準、更加致命。
阿蘭被迫解除了影瞬狀態,狼狽不堪地揮舞著反曲刀抵擋,身上卻不斷增添新的傷口。
『瞬斬·風鐮!』
林恩抓住破綻,身形連閃。四道淩厲的斬擊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四個刁鑽的角度斬出,瞬間撕碎了阿蘭最後的防禦。
緊接著,林恩的身影在影瞬的催動下猛地躍至阿蘭頭頂上空,雙手握劍,藉著下墜之勢狠狠劈下。
噗嗤——!
鮮血飛濺。阿蘭慘叫一聲,雙膝重重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再也無力起身。
『該死的人類……』
阿蘭跪在血泊中,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破碎內臟的哀鳴。他絕望地環顧四周的慘狀,入口處人類軍隊的喊殺聲如海嘯般逼近,而迴應那激昂戰吼的,隻有魔物們臨死前的淒厲慘叫。
看著提著大劍一步步逼近的林恩,阿蘭雙眼的怨毒更甚。
『隻會殺戮魔物的……天真的井底之蛙啊。連南大陸都冇去過的你,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
麵對敗者的詛咒,林恩冇有絲毫動搖,甚至懶得去聽那些所謂的隱情。他麵無表情地抬起大劍,冰冷的劍鋒穩穩架在了阿蘭那粗壯的脖頸之上。
『你把你的仇恨,擴散到了無辜旅者身上。以複仇為藉口肆意妄為,無可救藥!』
林恩的聲音平靜得俯視著阿蘭,此時的眼中冇有勝利的狂喜,隻有對這種扭曲靈魂的蔑視。
『而又用你那腐爛的內心,揣測我也會把殺意擴散到所有的魔物。更是愚不可及!』
話音未落,寒光乍現。
噗嗤——
利刃切開皮肉與骨骼的悶響在空曠的礦坑中迴盪。阿蘭那顆猙獰的狼頭滾落在地,無頭的屍身抽搐了兩下,終於頹然倒下,噴湧的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岩石。
林恩甩去劍刃上的血珠,收劍回鞘。他轉過身,對著不遠處的裡奧和芙蕾爾輕輕點了點頭。
『哇哦……』
席娜雙手捧著臉頰,淡紫色的眼眸裡彷彿盛滿了閃爍的星星,完全被剛纔那帥氣的一幕迷得神魂顛倒。
與此同時,礦洞入口處傳來一聲巨響。
莫克斯領主手中的長劍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斬入最後一隻負隅頑抗的食人魔胸膛。那龐大的怪物哀嚎一聲轟然倒下,激起一片塵土。
『衝進去!肅清殘敵!』
隨著莫克斯一聲令下,全副武裝的海伍德士兵如潮水般湧入,迅速沿著礦坑中心向兩側散開,控製了整個局麵。
莫克斯大步流星地走進戰場核心,一眼便看到了安然無恙的三人和席娜,以及那具身首異處的無頭屍體。
那是曾讓北境商旅聞風喪膽的強盜團首領,此刻卻像垃圾一樣倒在林恩腳邊。
莫克斯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斥責話語——關於他們如何魯莽、如何不知天高地厚、如何讓他這個領主擔驚受怕,在這一刻全部堵在了喉嚨裡。
看著這幾個已經能夠獨當一麵的孩子,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了眼底那一抹無法掩飾的欣慰與驕傲。
『莫克斯大人。』
林恩與芙蕾爾迎上前去。儘管兩人的衣甲上都沾染了塵土與血跡,芙蕾爾的肩膀處更是滲著殷紅,但那份昂揚的精氣神卻怎麼也掩蓋不住。那是經曆了生死搏殺、戰勝強敵後獨有的成就感。
莫克斯看著麵前這兩個孩子,目光隨即越過他們,投向了後方陰影處。
那裡,裡奧正默默地佇立著,刻意與周圍正在打掃戰場的海伍德士兵們保持著距離。他在戰鬥中失去了遮掩麵容的麵具,此刻正低垂著頭,試圖用散亂的白髮遮擋那雙異於常人的紅瞳和額角的異狀。
莫克斯冇有說話,隻是抬起手,對著裡奧的方向用力揮了揮,眼神堅定而溫和。
裡奧愣了一下,那雙紅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邁開腳步,穿過那些投來好奇目光的士兵,走到了夥伴們的身邊。
莫克斯心中縱有千言萬語,最終也隻是化作了沉甸甸的一句肯定。
『乾得很好。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回去以後,我會好好在鎮民麵前表彰你們。』
『這次多虧你們三位。』
席娜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飾,雖然臉上還帶著些許灰塵,但那股商人的精明勁兒已經回到了她身上。她鄭重地說道:
『這個恩情,身為商人的吾輩必須要報。』
『席娜小姐!!』
那個帶路的年長侍從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看到自家小姐安然無恙,激動得差點跪下。
『太好了小姐,你冇事啊!可把我們嚇壞了……放心,我們人和貨都安好!』
『哦哦,不愧是本天才的侍從,還請來了這麼厲害的救兵。nice
job,nice
job。』
眾人冇有再在這座沉澱了數年罪惡的廢礦中逗留。隨著莫克斯一聲令下,隊伍整頓完畢,離開了這充滿血腥味的地下。
……
返程的路上,林恩、裡奧、芙蕾爾和席娜各自騎上了一名士兵騰出的戰馬。
冬日的寒風呼嘯著刮過臉頰,卻吹不散芙蕾爾心頭的火熱。她騎在馬上,身旁是並肩作戰的林恩和裡奧,身後是漸漸遠去的米達廢礦。
雖然肩膀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芙蕾爾的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不僅僅是因為成功救出了席娜,更是因為這一次,她冇有躲在身後,而是真正地站在了林恩的身邊,與他一同麵對了生死的考驗。
她側過頭,看著林恩那在寒風中依舊挺拔的側臉。她知道,這個少年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遠的地方,早晚有一天,他會踏上那條屬於勇者的漫長旅途。
而今天,她終於覺得自己邁出了那關鍵的一步。不再是那個隻會躲在領主府裡的女仆,而是踏出了海伍德,踏入了友人們的身旁,成為了可以被信賴的戰友。
莫克斯望著馬背上那個金髮的背影,心中同樣瞭然。如今北境強盜團這一心腹大患已除,林恩心中再無牽掛,那顆嚮往著廣闊世界、渴望踐行勇者之道的躁動之心,怕是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和芙蕾爾各自懷揣著不同的心緒,目光卻都彙聚在同一個人身上。那是對未來的期許,也是對即將離彆的悵然。
此時的林恩正策馬行在裡奧身側,毫不吝嗇地拍著摯友的肩膀。
『多虧了你啊,裡奧。要是冇有那個信使把訊息帶出去,這幫傢夥也不會一聽到馬蹄聲就自亂陣腳。首功一件。』
林恩笑著說道,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幸災樂禍。
『不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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