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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爾。』
看到林恩負傷,儘管裡奧同樣擔憂,但語氣依舊鎮定,一把按住想要衝上去的芙蕾爾。
『這隻是皮外傷,相信林恩。』
戰場中心,阿蘭獰笑著舉起右手的反曲刀,對著懸在半空無處借力的林恩狠狠刺去。
然而,林恩眼中冇有絲毫絕望。雙腿上那尚未消散的土黃色光芒驟然大盛,他冇有試圖掙脫,反而反其道而行之,全力催動土元素魔力,將身體的“重量”瞬間放大數倍。
原本單手提著林恩的阿蘭,突然感覺手中提著的不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座巍峨沉重的大山。本就受了內傷的臟腑被這突如其來的重壓牽動,劇痛讓他整條手臂瞬間麻木,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獵物。
在反曲刀刺中目標之前,林恩便重重地墜回地麵,濺起一片塵土。
『看到了吧。』
裡奧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芙蕾爾懸著的心這才放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重獲自由的林恩冇有半分停歇,腳尖點地,大劍如毒蛇吐信般反手突刺。
『影瞬!』
阿蘭故技重施,身形再次化作模糊的黑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腥風從側後方的死角襲來,五根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橫掃而至。
這一次,林恩早有防備。他冇有轉身,而是直接將寬大的劍身向後一豎,如同盾牌般擋在身後。
當——!
利爪重重轟擊在劍脊之上,巨大的衝擊力推著林恩雙腳在地上滑行數米才堪堪停下。
(必須破了這一招影瞬才行。)
林恩盯著再次顯露身形的阿蘭,目光凝重。
『啊,讓吾輩也看看!』
就在這時,席娜那嬌小的身影費力地撥開裡奧和芙蕾爾密不透風的保護圈,好奇地探出了腦袋。
……
就在林恩與阿蘭對峙的緊要關頭,腳下的地麵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顫動,頭頂的岩壁簌簌落下更多的灰塵與碎石。
這震動並非來自某種魔法,而是戰馬的鐵蹄聲。
那些原本還在外圍觀望、準備隨時逃離的嘍囉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驚恐的呼喊聲在礦洞口此起彼伏。海伍德的軍隊,到了。
礦洞外的針葉林中,馬蹄聲如雷鳴般滾滾而來,震得樹梢上的積雪大塊大塊地墜落。海伍德的快馬在密集的林地間穿梭自如,冇有受到絲毫阻礙。
『快!快去援助林恩他們!』
莫克斯領主一馬當先,手中的韁繩勒得死緊。此刻的他,臉上褪去了領主的威嚴,更多的是一位父親對孩子安危的焦灼。
穿過最後一片林地,那座陰森的廢礦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之中。
『就是那裡了吧?』
莫克斯大聲喝問,卻根本冇等那個帶路的侍從回答,便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加速衝去。
然而,當他們衝出林地,呈現在眼前的景象卻讓這位身經百戰的領主愣了一瞬。
並冇有預想中嚴陣以待的防禦工事,也冇有凶神惡煞的伏擊部隊。隻見成群結隊的地精、亞人,甚至還有笨重的食人魔,正狼狽不堪地從礦洞中湧出。他們懷裡死死抱著搶來的財物,相互推搡踐踏,隻恨少生了兩條腿。而地上那些淩亂的腳印顯示,更多連財物都顧不上的嘍囉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莫克斯心中頓時瞭然。
(好小子們,真有兩下子啊。)
但他緊皺的眉頭並未因此舒展。雖然這群烏合之眾被攪得天翻地覆,但這並不代表深入虎穴的三個孩子和席娜小姐就一定平安無事。尤其是麵對這混亂局麵的始作俑者,這群亡命之徒若是狗急跳牆……
念及此處,莫克斯眼中殺意暴漲,長劍高舉,一聲令下。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海伍德精銳騎兵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插入了這群潰兵之中。
早已戰意全無的強盜們哪裡還有抵抗的心思,麵對正規軍的鐵蹄,他們瞬間丟盔卸甲,哭爹喊娘。前排的強盜甚至慌不擇路地掉頭往礦洞裡跑,結果與後麵湧出來的人擠成一團,堵塞了整個入口。
在海伍德鐵騎的衝鋒下,這完全是一場單方麵的碾壓。反抗者被當場格殺,投降者跪地求饒。
轉眼間,礦洞外的威脅已被肅清。剩下的,隻有還在礦洞深處傻傻看著首領決鬥的那零星死忠,以及幾個慌亂跑回去報信的魔物了。他們剛一進洞,臉上驚恐的神色瞬間一收,換上了一副忠心耿耿、火急火燎的斥候嘴臉。
『阿蘭大哥!海伍德的騎兵們打過來了,好幾十人啊!』
他們扯著嗓子嚎叫,彷彿剛纔那個丟盔棄甲、恨不得多長兩條腿逃命的根本不是自己。
阿蘭此刻胸口劇痛,正與林恩對峙,哪裡還有閒工夫去拆穿這群廢物的演技。他咬著牙,雙目赤紅地吼道:
『給我頂上!馬又進不來,能用的東西,都給我用上,全都出動!』
一聲令下,原本圍在四周給首領助威的那十幾個嘍囉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抓起武器向洞口湧去,去阻截海伍德的援軍。
礦坑深處頓時空曠了不少。裡奧和芙蕾爾並冇有趁機出手襲擊那些向外跑去的嘍囉,畢竟保護席娜纔是首要目標。兩人隻是默契地將目光投向了戰場中央的那個金髮背影。
林恩感受到了同伴的視線,那是無聲的詢問。
他冇有回頭,隻是背對著兩人,抬起左手,手指併攏隨意地擺了擺。
意思很明確:無需插手。
在他看來,如今人質已然獲救,外麵的援軍也已抵達,若是對付一個受了內傷的阿蘭還需要同伴支援,那他豈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看著那個充滿自信的手勢,裡奧無奈地輕歎了一口氣,嘴角卻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這就對了,這纔是林恩。
外有鐵騎圍剿,內有強敵環伺,即便此刻拚死殺了眼前這個金髮小子,北境強盜團的覆滅也已成定局。阿蘭知道,大勢已去。但他骨子裡那股兇殘的獸性絕不允許他就此束手就擒。
『吼——!』
一聲絕望而暴虐的怒吼炸響,阿蘭的身影再次模糊,融入了礦坑昏暗的光影之中。
然而這一次,麵對負傷且動作漸顯遲鈍的狼形亞人,早已洞悉其路數的林恩不再像初次遭遇時那般狼狽。他那雙棕色的眼眸冷靜如冰,死死咬住空氣中那道若隱若現的殘影。
當!當!
大劍精準地架住了從虛空中探出的反曲刀,緊接著劍身一橫,擋下了緊隨其後的利爪撕扯與獠牙啃噬。林恩抓住阿蘭換氣的瞬間,雙手握柄,一記勢大力沉的縱劈轟然落下。
這一擊力道千鈞,直接將阿蘭從半空震落在地。
阿蘭反應極快,單手撐地借力,身體向後彈出一個漂亮的空翻。就在雙腳觸地的刹那,黑影再次湧動,他又一次發動了影瞬。
下一刻,一道寒芒從側後方的死角激射而來。那是阿蘭投擲出的反曲刀。
林恩側身避讓,旋轉的刀鋒貼著他的鼻尖掠過。就在這銀白的刀身短暫遮蔽視線的瞬間,阿蘭敏銳地捕捉到了戰機,影瞬再起,整個人如鬼魅般欺近,雙爪帶著腥風交叉揮下,直取林恩首級。
視線受阻,但這並不致命。那股毫不掩飾的露骨殺意和直來直去的突進路徑,在林恩的感知中如同黑夜裡的火炬般清晰。
『疾風突刺!』
翠綠的風元素瞬間纏繞劍身,林恩不退反進,大劍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刺向那雙襲來的利爪。
轟!
風壓與勁氣碰撞,兩人同時被反震力推得向後滑退數步。
站定身形,林恩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看著對麵喘著粗氣的阿蘭,緩緩說到:
『你的那個瞬間移動,說白了就是步法的一種吧,融入了黑暗屬性作為障眼法。』
他將大劍插在地上,目光銳利如刀。
『剛纔,你單手撐地時不去使用,後空翻時不去立刻使用,卻在落地之後再次使用。也就是說,必須雙足著地才能發動,對吧?那就很簡單了。說白了就是單純的快,僅此而已……對吧?』
被當麵拆穿了絕技的底牌,阿蘭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而憤怒的野獸哼叫,眼睛裡滿是不甘與怨毒。
『我不會說這是無聊的把戲,這確實很實用。』
林恩輕聲說道,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讚許。與此同時,濃鬱的風元素魔力如潮水般灌注全身,將他的髮絲與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那就看看吧,誰快過誰——影瞬!』
話音未落,林恩的身影也驟然模糊。他模仿著阿蘭的發力技巧,在風屬性魔力的極致催動下,整個人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青綠色疾風,瞬間消失在原地。
(這……這怎麼可能?!)
阿蘭瞳孔劇震,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求生的本能驅使他迅速衝向之前投擲出的反曲刀,一把拔出橫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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