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色門扉------------------------------------------,這一次白亞琳胡亂的摸起匕首毫不猶豫的刺了出去,男孩的血噴了出來。噴了白亞琳一身一臉。,臉上的血,是溫熱的。,帶著鐵鏽般的腥甜氣味,順著她細膩的臉頰麵板蜿蜒流淌,滑過顫抖的眼睫,滴進微張的嘴裡,舌尖嚐到一片鹹腥。,維持著向前刺出的姿勢,手臂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痙攣。匕首的木質手柄被她小小的、沾滿血汙的手攥得死緊,冰冷的金屬刃身從眼前男孩的脖頸間抽出,帶出更洶湧的一股溫熱。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鋒利的刀刃切開皮肉、擦過骨骼時,那輕微而令人牙酸的阻力。,瞳孔裡映出她此刻滿臉是血、宛如修羅的模樣。驚愕,茫然,然後迅速被死灰般的空洞取代。他手裡握著一截不知從哪個破碎木筐上掰下來的、尖端尖銳的木刺,那木刺的前端,還深深嵌在她胸前的布料裡,抵著皮肉,帶來一陣遲來的、尖銳的刺痛。“嗬……嗬……”男孩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幾聲短促氣音,小小的身體晃了晃,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冰冷肮臟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鮮血從他頸間的傷口汩汩湧出,迅速在身下彙聚成一灘不斷擴大的暗紅。。耳朵裡所有的聲音——哭喊、慘叫、咒罵、**撞擊——都在一瞬間潮水般退去,世界變成一片死寂的真空。隻有自己心臟瘋狂撞擊肋骨的“咚、咚、咚”聲,震得她頭暈目眩。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隻剩下大片大片刺目的紅,和那個倒在血泊中、迅速失去溫度的瘦小身影。。、和她一樣被拋進這地獄的孩子。,可那痛楚,比起心底驟然裂開的、冰冷刺骨的黑洞,似乎都不算什麼了。那黑洞吞噬了所有的溫度,所有的感覺,隻留下無儘的、凍徹骨髓的寒意,從腳底迅速蔓延至全身,連指尖都變得冰涼麻木。“時間到。最後十分鐘。”,那個帶著東南亞口音的男人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不帶任何感情的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無聊,像是在宣佈一場遊戲即將進入下一輪。他的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掃過她所在的角落,掃過她臉上驚心動魄的血汙,和那雙失神空洞的眼睛。“十分鐘後,開門。能活著、自己站起來的,前十個人,出來。祝你們好運。”他頓了頓,補充道,目光似乎在她滿是血汙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瞬。,劈開了白亞琳腦中那片死寂的空白。求生的本能,如同被強行注入的強心針,猛地將她從瀕臨崩潰的邊緣拉扯回來!!哥哥!見哥哥!查清真相!
這幾個字眼再次化為燒紅的烙鐵,燙在她近乎凍結的神經末梢上。痛,尖銳的痛,但也是活著的、有感覺的痛!
她猛地一個激靈,渙散的眼神驟然聚焦,雖然依舊殘留著驚懼和茫然,但深處卻燃起了一點冰冷而頑強的火苗。她幾乎是機械地低下頭,看向自己胸前。那截粗糙的木刺刺穿了裙子的布料,尖端紮進了皮肉,不深,但鮮血已經染紅了一小片粉色。她咬著牙,用還在顫抖的手,握住木刺的尾端,猛地向外一拔!
“嗤——”輕微的撕裂聲。更劇烈的痛楚襲來,讓她眼前發黑,悶哼一聲,幾乎站立不穩。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倒下!不能在這裡倒下!
屋內的氣氛在男人宣佈最後時限後,瞬間變得更加瘋狂和絕望。剩下還能站立、還有力氣搏殺的孩子,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發出了最後的嘶吼。爭奪的目標不再僅僅是匕首和饅頭,而是身邊任何一個可能比自己更虛弱、更容易被清除的“競爭者”。因為名額隻有十個,而每減少一個,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就大一分。
白亞琳背靠著牆壁,劇烈地喘息著。胸前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痛楚。臉上的血有些已經半乾,繃緊了麵板。她強迫自己不去看地上那具小小的屍體,不去想剛纔那電光石火間發生的一切。她抬起袖子,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結果隻是將血汙抹得更開,讓她看起來更加狼狽可怖,唯有那雙眼睛,在血汙的映襯下,亮得驚人,也冷得驚人。
她開始移動,貼著冰冷的牆壁,像一道陰影,一點點朝著記憶中來時的、那扇緊閉的鐵門方向挪動。每一步都邁得極其小心,儘力不發出任何聲音,身體因為緊張和傷痛而緊繃。她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晃動的黑影,判斷著威脅,尋找著空隙。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差。失血,疼痛,體力耗儘,還有精神上巨大的衝擊。硬拚是死路一條。唯一的希望,就是賭那扇門開啟的一瞬間,賭自己能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去!她必須儘可能地靠近門口,但又不能太近,以免在門開前就成為眾矢之的。
然而,在生存名額的殘酷篩選下,冇有人是瞎子。她的小心翼翼,她朝著門口方向的移動,還是被注意到了。
一個同樣縮在角落、之前並未參與核心爭奪的男孩,抬起了頭。他看起來和白亞琳一樣大,比剛纔死去的那個男孩還要瘦小,臉頰深深凹陷下去,唯有一雙眼睛,因為極度的饑餓和恐懼而顯得異常大,此刻正死死地盯著白亞琳,更準確地說,是盯著她手中那把還在滴血的匕首,以及她胸前那片雖然受傷、但顯然還“活著”的區域。
男孩的眼神裡,恐懼和絕望交織,最後化為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他知道,自己或許是這屋裡現存最弱小的幾個之一。想要在最後時刻搶到名額,必須找一個看起來同樣弱小、而且可能因為受傷而虛弱的目標。眼前這個滿身是血、臉色慘白、搖搖晃晃的女孩,似乎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不似人聲的嗬嗬聲,然後,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小獸,猛地從角落裡竄了出來,低著頭,不顧一切地朝著白亞琳撞了過來!他手裡冇有武器,隻有一雙瘦骨嶙峋、指甲縫裡塞滿汙垢的手,直直抓向白亞琳握著匕首的手腕,同時身體狠狠撞向她的胸口傷處!
白亞琳在他動的一瞬間就察覺了!高度緊繃的神經讓她做出了近乎本能的反應!她冇有後退,因為她身後就是牆壁,無處可退。她也冇有試圖格擋那抓向手腕的手——那會讓她失去唯一的武器。
在那男孩撞過來的電光石火間,白亞琳做了一件讓那男孩,甚至讓她自己都感到震驚的事。
她冇有躲閃,反而迎著那撞擊的勢頭,上半身微微後仰蓄力,然後,用儘全身殘餘的力氣,將手中緊握的匕首,朝著男孩毫無防護、大張著嘶吼的嘴巴,狠狠刺了過去!同時,她自己的身體也順著男孩衝來的方向微微側轉,試圖避開胸口要害。
“噗嗤!”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器刺入血肉的悶響。
匕首的尖端,從男孩大張的口中刺入,穿透了柔軟的口腔上顎,深深冇入!男孩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身體因為慣性向前撲倒,而白亞琳刺出的匕首帶著巨大的力量,將他的頭顱向後帶得猛地一仰!
劇痛讓男孩發出了短促而含混的、被血液堵住的慘嚎,雙手胡亂地揮舞著,抓住了白亞琳胸前的衣服和傷口附近的皮肉,指甲深深掐了進去。
白亞琳痛得眼前發黑,但求生的意誌壓倒了一切。她死死握著匕首,用身體抵著男孩撲倒的勢頭,腳下踉蹌著後退,直到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她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噴濺了滿臉,比剛纔更多,更熱,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某種難以形容的、內臟破裂般的氣息。
男孩的身體在她身前抽搐了兩下,抓住她衣服的手無力地鬆開滑落,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了她握著匕首的手臂上,然後緩緩癱軟下去。
白亞琳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葉,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嗆得她幾乎要咳嗽,卻又死死忍住。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因為極度的痛苦和死亡而扭曲變形,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死死盯著她,裡麵充滿了無儘的恐懼、不解和怨恨。鮮血從他口中、從匕首刺入的地方不斷湧出,染紅了她的雙手,她的衣服,她腳下冰冷的地麵。
“哐當——!”
一聲沉重的、金屬摩擦的巨響,從屋子另一端傳來!
鐵門,被從外麵拉開了!刺眼的光線,如同一柄巨大的光劍,猛地劈開了屋內濃稠的黑暗和血腥!
“時間到!活著的人,出來!” 門外傳來冷漠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吆喝。
光!久違的、明亮到刺眼的光!
那光芒映在白亞琳被鮮血糊住的眼眸裡,瞬間點燃了所有殘存的意識和本能!哥哥!活下去!那光芒的儘頭,是生的希望!
她什麼都顧不上了。胸口的劇痛,臉上的黏膩,手中匕首上掛著的沉重軀體,耳邊重新湧入的、瀕死者最後的呻吟和爭奪者的嘶吼……所有的一切,都被那扇洞開的、灑滿光亮的門扉所取代。
“啊——!!!”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夾雜著恐懼、痛苦和最後爆發力的尖嘯,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將壓在匕首上的男孩屍體推開!屍體軟軟地倒向一邊。她甚至冇有去看一眼自己剛剛殺死的第二個人,也冇有去拔那把還嵌在屍體口中的匕首。
跑!跑出去!
這個念頭占據了她全部的思維。她像一隻終於掙脫陷阱、渾身浴血的小獸,朝著那扇敞開的、光芒萬丈的鐵門,跌跌撞撞地衝了過去!腳下踩過不知是誰的血泊,滑膩膩的,她差點摔倒,又用手撐了一下地麵,沾了滿手黏膩,然後不管不顧地繼續向前衝!
有身影試圖阻擋她,有手伸過來想要抓住她。她都憑藉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瘋勁,撞開,或者用沾滿血汙的手胡亂揮舞著開啟。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隻覺得胸膛裡像是有團火在燒,燒乾了眼淚,燒儘了恐懼,隻剩下一個念頭:到光裡去!
近了!更近了!
門外的光線如此明亮,幾乎讓她流淚。她能看到門外站著幾個模糊的、穿著黑色製服的高大人影,冷漠地注視著屋內的人間地獄。
她用儘最後的力氣,猛地一躍——
身體衝出了鐵門,衝進了那片刺眼的光明之中!慣性讓她又向前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體,冇有摔倒。
新鮮而冰冷的空氣猛地灌入她的口鼻,帶著海水的鹹腥,也沖淡了身後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陽光直射下來,灼熱地炙烤著她沾滿血汙的麵板。
她出來了。
她是第幾個?不知道。不重要了。
她茫然地站在陽光下,渾身顫抖。胸前的傷口因為劇烈的跑動而撕裂般疼痛,溫熱的血液不斷滲出,將破爛的粉色裙子染出更大片的暗紅。臉上、手上、身上,到處都是黏膩的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彆人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溫暖,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後怕。
她緩緩地、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身後那扇敞開的鐵門。門內,光線勉強照亮門口一小片區域,可以看到橫七豎八倒臥的人體,有的一動不動,有的還在微微抽搐。呻吟聲,哭泣聲,微弱地飄出來。更深處,是無儘的黑暗,和濃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而她就站在這光與暗、生與死的交界線上。
腿一軟,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晃了晃,向前撲倒下去。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似乎聽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帶著點東南亞口音,在不遠處平淡地響起:
“第九個。嘖,居然是她。帶下去,處理傷口。”
然後,是無邊無際的、冰冷的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