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的深夜,張震導演的房間裡煙霧繚繞。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仙魔錄》的跟組編劇,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年輕姑娘,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對著電腦螢幕瘋狂敲擊鍵盤。
她的旁邊放著一打剛列印出來的分鏡稿,上麵被紅筆改得麵目全非。
「導演,這劇本不改不行了。」編劇猛吸了一口涼氣,指著螢幕上路遠今天的回放,「你看這個眼神,看這個張力!原來的劇本太單薄了!根本配不上路老師這種演法!」
原劇本裡的魔尊夜幽冥,就是個純粹的壞種工具人。
為了襯托男主的偉光正,壞事做盡,最後死得毫無價值。
但今天路遠那一死,演出了神性。
那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壯感,把男主原本的「替天行道」襯托得像個隻會喊口號的偽君子。
「改!」張震也是個戲瘋子,把菸頭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路遠這小子有點邪門,他把這角色的上限拉得太高了。給他加戲!必須要加!把魔尊的人物小傳重新寫!」
於是,在這個不眠之夜,魔尊夜幽冥的命運被徹底改寫。
他不再是天生的魔種。
新劇本裡,他本是神界遺落的孤兒,為了修補天裂,自願吞噬萬千惡靈,墮落成魔。
他所做的一切惡行,背後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守護蒼生,蒼生卻唾棄他;他深愛女主,卻為了女主的道心,甘願死在她劍下。
這就是所謂的「美強慘」天花板。
第二天一早,嶄新的劇本被分發到了各位主演手中。
顧以辰拿著劇本,越看臉色越黑,最後直接把那幾頁紙甩在了製片人的臉上。
「你們什麼意思?!」顧以辰在化妝間裡咆哮,聲音大得隔壁都能聽見,「我是男一號!男一!為什麼路遠的戲份加了這麼多?還給他加了什麼悲慘童年、救世隱情?那我不就成個傻子了嗎?」
按照新劇本,男主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裡,像個隻會喊打喊殺的無腦工具人,最後還要洋洋得意地殺了救世主。
這簡直就是把「蠢」字刻在了腦門上。
製片人也很無奈,一邊擦著臉上的紙屑一邊賠笑:「顧少,您消消氣。這不是為了豐富劇情嘛,現在的觀眾口味刁,單純的壞人沒人看……」
「我不管!」顧以辰拍著桌子,「刪掉!必須刪掉!不然我就撤資!」
這時候,張震導演推門進來了。他手裡還拿著個保溫杯,臉色也不太好看。
「撤資?」張震冷哼一聲,「行啊,顧少要是撤資,違約金照付。但這劇本,一個字都不能改。劇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路遠的演技擺在那,如果不給他加這些邏輯,整個戲就崩了。您要是覺得自己戲份不夠出彩,您可以演得更好點,把戲壓回去啊。」
顧以辰被噎得啞口無言。壓回去?開什麼玩笑,昨天那場戲他站在旁邊像個木頭樁子,連口氣都不敢喘。
角落裡,路遠正翻看著手裡還帶著熱乎氣的新劇本。
【內心:好傢夥,這是要往死裡虐啊!吞噬惡靈?萬箭穿心?剝離魔骨?這編劇以前是寫刑偵劇的吧?下手這麼狠?】
路遠一邊看一邊在心裡狂喜。
越慘越好,越痛越好。這哪裡是劇本,這分明是他的積分帳本。
【係統:檢測到劇情大幅變更,宿主即將麵臨高強度肉體折磨劇情。係統提示:一次性痛覺遮蔽卡正在商城火熱促銷中哦!】
路遠嘴角微勾:「統子,你真是我的貼心小棉襖。看來後麵有大動作了,連這玩意兒都備上了。」
另一邊,蘇沐也拿到了新劇本。
她坐在休息椅上,看著劇本裡關於魔尊夜幽冥的描寫。
【他站在陰影裡,看著林霜兒和男主相擁。他知道,隻要自己死去,她就能擁有光明璀璨的一生。於是他擦乾了劍上的血,轉身走進了無盡的黑暗。】
蘇沐的手指在這一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這不就是路遠嗎?
現實和劇本再次詭異地重合了。在現實裡,路遠背負著罵名,為了不讓她為難,主動退出了那場戀綜,成全了她和顧以辰的體麵。
在劇裡,他又要為了女主去死。
蘇沐抬起頭,看向不遠處正在閉目養神的路遠。
他好像永遠都在扮演那個犧牲者。無論是五年前,還是現在。
編劇小姑娘正好路過,看到蘇沐盯著劇本發呆,忍不住湊過來小聲說道:「蘇老師,這塊改得好吧?昨晚我寫這一段的時候都哭得稀裡嘩啦的。我在最後一頁寫了個批註——此角色,註定成為今夏最大的意難平。」
蘇沐苦笑了一聲,眼眶有些發酸。
是啊,意難平。
可對於她來說,這種意難平不是寫在紙上的故事,而是刻在骨子裡的、無法挽回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