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以辰雖然沒能刪掉路遠的戲份,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善罷甘休。
既然在戲裡搞不死你,那就在戲外噁心死你。
這是顧大少爺的一貫準則。
顧氏集團雖然暫時凍結了他的部分資金,但他手裡的人脈和在劇組的話語權還在。
很快,一種無形的孤立在劇組蔓延開來。 超貼心,.等你尋
先是化妝間。路遠原本的獨立化妝位被「臨時徵用」堆放雜物,他隻能去和群演擠在大通鋪裡化妝。
接著是服裝。他的戲服總是「不小心」弄髒,或者有些餿味,服裝師一臉無辜地說是因為天氣潮濕沒幹透。
最過分的是放飯環節。
中午十二點,劇組放飯。
場務推著餐車過來,顧以辰和蘇沐的助理早就把兩人接到了豪華房車裡,桌上擺滿了從五星級酒店訂來的海鮮和日料。
其他工作人員和配角也都領到了熱騰騰的盒飯,兩葷一素,還配了湯。
路遠拍了一上午的打戲,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王哥今天回公司處理合同去了,隻有他一個人。
他走到餐車前。
負責發飯的場務是個勢利眼,早就收了顧以辰的好處。
他看了一眼路遠,從最底下的角落裡掏出一個明顯被壓扁的飯盒,隨手扔在桌上。
「沒了,就剩這個了。」場務皮笑肉不笑地說,「路老師別嫌棄,劇組經費緊張。」
路遠沒說話,拿過那個飯盒。
開啟一看,裡麵全是剩菜。幾片發黃的菜葉子,兩塊全是肥油的肉,米飯硬得像石子,而且早就涼透了,上麵還凝固著一層白色的油脂。
這根本不是給人吃的。
周圍幾個群演有些看不下去,想說話,被場務狠狠瞪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大家都是出來混飯吃的,誰也不敢為了一個流量新星就得罪帶資進組的男一號。
路遠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他拿著那盒冷飯,既沒有發火,也沒有扔掉。
他找了個避風的牆角,直接席地而坐。這裡沒有椅子,甚至連個墊子都沒有。
他掰開一次性筷子,夾起那塊肥膩的冷肉,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
【內心:這有什麼?以前跑龍套的時候,餿飯都吃過。這點冷油算什麼,正好補充熱量。顧少這手段,真是小學生級別。】
他吃得很認真,甚至可以說是津津有味。
那種坦然的態度,反而讓想看他笑話的人覺得有些無趣。
就在這時,一陣喧鬧聲傳來。
劇組為了宣傳,今天特意安排了一場探班直播。主持人帶著攝像機,一路從片場拍過來,美其名曰「揭秘劇組日常」。
「大家看,這就是我們的男主角顧以辰老師的休息區!」
鏡頭一轉,對準了那輛豪華房車。顧以辰正優雅地切著牛排,蘇沐坐在他對麵喝著燕窩,畫麵精緻得像是在拍GG。
彈幕裡一片「哥哥好帥」、「沐沐好美」。
「接下來我們去看看其他演員在幹什麼。」主持人興致勃勃地往這邊走。
鏡頭掃過正在吃盒飯的工作人員,最後,定格在了牆角。
寒風瑟瑟,塵土飛揚。
一個穿著黑衣戲服的男人蹲在地上,手裡捧著一個壓扁的飯盒,正嚥下一口冷硬的米飯。
他的嘴角沾著一粒飯粒,眼神清冷,與旁邊喧鬧的人群格格不入。
主持人愣住了。
直播間裡的幾百萬觀眾也愣住了。
這對比太慘烈了。那邊是牛排燕窩,這邊是殘羹冷炙。
「這……這是路遠老師?」主持人尷尬得話筒都快拿不穩了,「路老師,您這是……」
負責後勤的製片主任嚇出了一身冷汗,趕緊衝過來擋住鏡頭,強行解釋:「啊,那個……路老師這是在體驗角色!對!體驗角色!魔尊這個角色設定是辟穀的,而且性格孤僻,路老師為了找那種饑寒交迫的感覺,特意要求吃這種飯的!」
這藉口爛得連鬼都不信。
路遠嚥下嘴裡的飯,抬起頭。
他看著鏡頭,並沒有拆穿,反而配合地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嗯。」路遠用手背擦掉嘴角的飯粒,動作隨意而灑脫,「我在找感覺。魔尊這種人,不配吃熱乎飯。」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直播間瞬間炸了鍋。
【神特麼辟穀吃冷飯!你看那飯盒上的油都凝固了!這是人吃的嗎?】
【這也太欺負人了吧!顧以辰吃牛排,路遠吃泔水?劇組霸淩實錘了!】
【我看哭了。路遠說「不配」的時候,那個眼神好讓人心疼啊。他為了不讓場麵難看,居然還幫劇組圓謊。】
【抵製《仙魔錄》!除非給路遠道歉!】
#心疼路遠#的話題瞬間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上熱搜。
房車裡,顧以辰看著直播彈幕上密密麻麻的罵聲,氣得直接摔了手裡的刀叉。
「一群廢物!」顧以辰罵道,「連個飯都發不明白!誰讓你們被拍到的?」
牆角處。
路遠吃完了最後一口飯,把飯盒扔進垃圾桶。
一隻瘦骨嶙峋的流浪貓聞著味兒湊了過來,喵喵叫著。
這隻貓也是橘色的,長得和他在家養的那隻「富貴」幾乎一模一樣,隻是髒了很多。
路遠愣了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原本留給自己當加餐的火腿腸,剝開,蹲下來餵給那隻貓。
貓吃得很急,路遠伸手輕輕摸了摸它髒兮兮的腦袋。
鏡頭還沒關,這一幕被完整地記錄下來。
在這個冷漠的、充滿了排擠和勢利的劇組裡,那個被孤立的男人,把唯一的溫暖給了一隻流浪貓。
路遠看著貓,輕聲說了一句:「慢點吃。在這個圈子裡……隻有你是乾淨的。」
這句話並沒有對著鏡頭說,卻通過收音麥傳遍了整個直播間。
螢幕前的無數觀眾,在這一刻,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