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杯事件後,別墅裡的氣氛已經不能用尷尬來形容了,簡直是冰封千裡。
顧以辰黑著臉回了房,臨走前還踹了一腳椅子。
蘇沐想去看看路遠的傷,卻被林小雅搶了先。
看著林小雅小心翼翼地給路遠包紮,蘇沐站在原地,腳下像生了根,一步也邁不動。
路遠倒是很配合,包紮完就回了房間,也沒賣慘,也沒抱怨,安靜得像個透明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路遠就一個人出去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跟拍導演是個三十多歲的大哥,昨晚被路遠那句「我信了」虐得一晚上沒睡好,見狀趕緊扛著機器跟上。
海邊的風很大,浪花拍打在礁石上,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路遠穿著單薄的衛衣,獨自走在沙灘上。
清晨的海霧還沒散去,他的身影在霧氣裡若隱若現,顯得格外單薄。
「路遠。」導演實在沒忍住,小聲問道,「你為什麼不辯解?」
路遠停下腳步,轉頭看嚮導演。
「辯解什麼?」
「那個杯子明明是顧以辰摔的,你手都破了,他連句道歉都沒有。還有那個問題,蘇沐明明就是在撒謊,你為什麼要幫她圓?」導演有些憤憤不平
「你這樣,觀眾看著多憋屈啊。」
路遠笑了笑,轉頭看向無邊無際的大海。
海浪卷著白沫,一次次沖刷著沙灘,把所有的痕跡都抹平。
「辯解了,她就會回來嗎?」
路遠的聲音很輕,被海風吹散了大半。
「不會的。」
他低下頭,踢了一腳沙子裡的貝殼。
「辯解隻會撕破臉,隻會讓她在顧以辰麵前更難做,隻會讓她……更難堪。」
導演愣住了。
他扛著攝像機的手僵在半空。
這哪裡是沒脾氣,這是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那個傷害他的人。
路遠在心裡默默給係統點了個贊:【這段台詞真不錯,係統幫我記下來,這苦情人設算是立住了。】
「而且……」路遠轉過身,背對著大海,逆著光看向鏡頭,「我不想讓她覺得,曾經愛過我,是一件丟人的事。」
導演隻覺得鼻頭一酸。
他決定了,不管顧以辰那邊怎麼施壓,這一段,他一定要剪進正片裡!哪怕被扣獎金也要剪!
與此同時,別墅裡。
蘇沐起得很早,或者說,她根本沒睡。
她下樓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餐桌角落。
那裡空蕩蕩的,隻有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往常這個時候,路遠都會坐在那裡,麵前擺著一杯溫水,安安靜靜地等大家起床。可今天,他不在。
蘇沐心裡突然湧上一股巨大的恐慌。
這幾天,路遠雖然一直在受委屈,但他始終在。
他在廚房煮麵,他在角落看書,他在被罵的時候沉默。
可現在,那種「在」的感覺正在消失。
就像是指尖流沙,你越想握緊,流失得越快。他正在以一種決絕的姿態,徹底抽離她的世界。
「早啊。」林小雅打著哈欠走出來,看到蘇沐發呆,隨口問了一句,「路遠呢?我還想看看他手怎麼樣了。」
「不知道。」蘇沐乾巴巴地回了一句。
這一整天,路遠都像個幽靈一樣,早出晚歸。
除了必要的任務環節,他幾乎不跟任何人交流,連眼神接觸都很少。
直到深夜。
蘇沐因為昨晚吹了海風,加上情緒波動太大,胃病又犯了。
她翻遍了行李箱,才發現出門太急,忘帶胃藥了。
顧以辰早就睡死過去了,呼嚕聲震天響。
蘇沐疼得冷汗直流,隻能蜷縮在床上硬扛。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極其輕微的開門聲。
路遠回來了。
蘇沐強忍著痛,悄悄走到樓梯口。
客廳隻留了一盞壁燈。路遠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那是附近藥店的袋子。
他走到客廳的公共藥箱前,開啟袋子,拿出一盒胃藥放進去。
然後,他拿出一張黃色的便利貼,拔開筆蓋,在上麵寫著什麼。
寫完,他把便利貼貼在藥盒上,把藥箱合好,放回原處。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停留,轉身準備回那個雜物間。
就在轉身的一瞬間,路遠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抬起頭,目光精準地看向二樓樓梯口的陰影處。
蘇沐躲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
兩人的視線在昏暗的空氣中撞了一下。
蘇沐以為他會說什麼,或者至少會露出一絲關切。
但是,沒有。
路遠的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尊雕塑,或者一個陌生的過客。
那裡麵沒有愛,沒有恨,甚至連以前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都沒有了。
隻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路遠收回視線,徑直走向那個黑暗的走廊盡頭,關上了門。
蘇沐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湧出來。
等樓下徹底沒動靜了,她才顫抖著走下樓,開啟那個藥箱。
藥盒上貼著那張便利貼,上麵是路遠熟悉的字跡:
「記得按時吃,別空腹喝冷水。」
沒有署名,沒有稱呼。
就像是一個好心的路人,留給另一個路人的最後一點善意。
蘇沐抱著那盒藥,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哭得像個孩子。
她終於明白,路遠的那句「愛不愛還有意義嗎」,並不是氣話。
他是真的,打算放過她,也放過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