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的訊號》這一季的熱度實在太高,為了回饋金主爸爸,節目組搞了一場名為「仲夏夜之夢」的大型直播晚會。
名為才藝比拚,實則是資本和流量的修羅場。就在海城最大的演藝中心舉行。
後台休息室,路遠正對著鏡子整理衣領。
這件襯衫是節目組提供的基礎款,有些偏大,但他特意沒扣最上麵兩顆釦子,鎖骨若隱若現,配合著係統贈送的【破碎感聲線】被動buff,像是在拍文藝片。
「路遠,準備候場。」場務推開門喊了一聲,眼神有些複雜。
以前他對路遠都是直呼其名甚至帶著點不耐煩,但這兩天網上風向變了,誰也不敢把這個「全網最慘前任」當空氣。
路遠點點頭,拎起那是把舊吉他。
經過通道時,他看到了顧以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
顧大少爺今天是一身定製的高定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後跟著三個助理,手裡還拿著昂貴的進口礦泉水。
顧以辰看到路遠,冷哼一聲,故意抬高了音量:「有些人啊,別以為靠賣慘火了兩天就真把自己當腕兒了。舞台這種東西,靠的是實力,不是靠吃剩飯餵狗博同情。」
路遠腳步沒停,甚至連眼神都沒偏一下,徑直走了過去。
【內心:「這顧少爺真是盡職盡責的NPC,這仇恨拉得我都想給他發錦旗。等著吧,等會兒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降維打擊。」】
前台,主持人正在激情澎湃地報幕。
「接下來登場的這位嘉賓,這兩天可謂是爭議與話題並存。有人說他是深情錯付,有人說他是為了紅不擇手段。今晚,他將再次帶來那首引起全網熱議的原創歌曲。讓我們歡迎——路遠!」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夾雜著不少噓聲。
顧以辰的唯粉和CP粉在台下占據了半壁江山,燈牌亮得晃眼,上麵全是「蘇沐顧以辰鎖死」、「路遠滾粗」之類的字樣。
路遠走上台,聚光燈打在他身上。
台下黑壓壓的一片,那些惡意的燈牌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係統:檢測到大型直播現場,任務「用歌聲製造第一個意難平**」最終結算開啟。請宿主全力以赴。】
路遠深吸一口氣,坐在高腳凳上,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他沒有急著開始,而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台下。那個位置,坐著顧以辰和蘇沐。
顧以辰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而蘇沐,正緊緊盯著他,雙手交握在膝蓋上,指節有些發白。
「這首歌,」路遠開口了,聲音很輕,卻通過頂級的音響裝置傳遍了整個場館,「不需要太多的介紹。上次沒唱完,這次……我想把它唱完整。」
沒有伴奏帶,隻有吉他清冷的絃音。
錚——
那個熟悉的前奏一響,原本有些嘈雜的現場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路遠微微低頭,沒有看任何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這幾天的「表演」,加上原主身體裡殘存的痛楚,讓他此刻的狀態達到了巔峰。
「看著你和她走到我麵前,微笑地對我說聲,好久不見。」
第一句出口,那種顆粒感極強的嗓音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不是技巧的炫耀,而像是一個疲憊的旅人,坐在深夜的火堆旁,講述一段已經結痂的往事。
台下那個舉著「路遠滾粗」燈牌的女生,手稍微低了一些。
「如果當初沒有我的成全,是不是今天還在原地盤旋。」
路遠的眉頭微微蹙起,那種隱忍的痛楚透過大螢幕被無限放大。
他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像是蝴蝶不堪重負的翅膀。
蘇沐坐在台下,隻覺得心臟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上次在別墅的小花園,環境簡陋,她隻覺得難受。而今天,在專業的舞檯燈光下,路遠的每一個微表情都被放大。
她看到了他眼底那種深不見底的荒涼,那種明明站在光裡,卻渾身濕透的孤獨感。
「我對你付出的青春這麼多年,換來了一句謝謝你的成全。」
路遠的聲音突然拔高,吉他的掃弦變得急促。
這不是質問,這是把心剖開了給人看,血淋淋的,卻還在笑著說「沒關係」。
歌聲裡有了畫麵。
那是五年前的出租屋,是暴雨夜的急診室,是無數個等不到回復的深夜,是那碗餵了狗的麵,是那封隻有一句話的信。
台下開始有了吸鼻子的聲音。
不僅僅是粉絲,就連那些路人觀眾,也被這股巨大的悲傷籠罩。誰沒在年輕時愛錯過人?誰沒做過那個隻有自己感動的傻瓜?
「成全了你的瀟灑與冒險,成全了我的碧海藍天。」
路遠唱到這裡,突然抬起頭,直視著正前方的攝像機。
那一瞬間,全場的燈光似乎都暗淡了,隻剩下他眼中的那一點光亮。
他沒有撕心裂肺地吼,隻是用一種近乎呢喃的方式,把最後那個「天」字拖得很長,很輕,像是嘆息,又像是終於釋懷後的解脫。
大螢幕上給了個特寫。
一滴淚,毫無徵兆地從他左眼滑落,順著臉頰流暢的線條,滴落在吉他的麵板上。
啪嗒。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心裡顫了一下。
精準,剋製,卻又痛徹心扉。
這滴淚不是為了挽留,而是為了告別。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路遠的手按住琴絃,止住了所有的震動。
現場足足安靜了五秒鐘。
然後,掌聲像海嘯一樣爆發出來。沒有歡呼,沒有尖叫,隻有雷鳴般的掌聲,和此起彼伏的抽泣聲。
之前那些刺眼的燈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悄放下了一大半。
主持人走上台,眼眶也有點紅,顯然是被感染了。他拿著話筒,聲音有些發啞:「太……太感人了。路遠,這首歌,真的唱到了大家心裡。」
路遠站起身,禮貌地鞠了一躬,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但他已經在笑了。
那種雨過天晴卻再無彩虹的笑。
主持人忍不住問出了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路遠,這首歌詞寫得這麼入心,它是送給誰的呢?是……特定的某個人嗎?」
鏡頭瞬間切給了台下的蘇沐。蘇沐渾身僵硬,甚至不敢呼吸。
路遠握著話筒,視線並沒有看向台下,而是平視前方,目光穿透了無數鏡頭和螢幕,像是看向很遠的地方。
「不。」
他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讓人心疼。
「送給所有……不想放手,卻不得不放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