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聚會選在了別墅的露台上。
海風微涼,桌上擺滿了啤酒和燒烤,但誰也沒心思吃。
白天的「紙飛機事件」像塊大石頭壓在每個人心上。
導演為了救場,祭出了萬能的綜藝神器——真心話大冒險。
「老規矩,瓶口轉到誰,誰就選。」顧以辰似乎想找回場子,主動轉動了酒瓶。
玻璃瓶在桌麵上飛速旋轉,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所有人的視線都跟著那個瓶口轉動。
慢慢地,瓶子停了下來。
瓶口直直地指著路遠。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路遠正剝著一隻小龍蝦,見狀也沒什麼反應,把蝦肉扔進嘴裡,甚至還吮了吮手指上的湯汁。
「真心話。」他言簡意賅。
顧以辰笑了,那種獵人看到獵物落網的笑。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像要把路遠釘死。
「既然是真心話,那我們就玩點大的。」顧以辰盯著路遠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路遠,當著全網觀眾的麵,你老實交代——你現在,還愛蘇沐嗎?」
這個問題太毒了。
說愛,那就是坐實了「舔狗」人設,會被罵死纏爛打;說不愛,剛才那些深情戲碼就會變成作秀,會被罵虛偽。
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林小雅擔憂地看著路遠,想要開口解圍,卻被顧以辰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蘇沐坐在顧以辰旁邊,手裡緊緊捏著那張被她展平又摺好的信紙。
她抬起頭,目光緊緊鎖住路遠。
其實,她也想知道答案。
路遠拿紙巾擦了擦手,動作慢條斯理。
一秒。
兩秒。
三秒。
沉默在空氣中發酵,每一秒都像是在拉扯著眾人的神經。
終於,路遠抬起頭。
他沒有看顧以辰,也沒有看蘇沐,而是看向了遠處漆黑的大海。
「愛不愛……」
【破碎感聲線】再次上線,那種帶著氣音的低語,像是一聲無奈的嘆息。
「還有意義嗎?」
這句話一出,蘇沐的臉色瞬間煞白。
是啊,還有意義嗎?她已經是顧以辰的女朋友了,他在節目裡被羞辱、被排擠,這個時候問愛不愛,本身就是一種殘忍。
這個回答避開了陷阱,卻給出了最令人心碎的答案——愛又如何?不愛又如何?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顧以辰沒得到想要的答案,冷哼一聲:「這就是你的真心話?模稜兩可。」
「該我轉了。」路遠沒接茬,伸手撥動了酒瓶。
嘩啦啦。
瓶子再次旋轉。
這一次,彷彿是命運的捉弄,瓶口穩穩地停在了蘇沐麵前。
路遠看著蘇沐,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真心話。」蘇沐避開他的視線,低聲說道。
路遠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如果不問那個問題,我都對不起原主受的這幾年罪。」路遠在心裡默唸。
他看著蘇沐,突然笑了笑,那個笑容很淡,沒什麼溫度。
「如果我家沒有破產,我沒有背那一身的債……」路遠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你會走嗎?」
全場屏息。
這是一個假設性的問題,也是一個最致命的問題。
幾年前路遠家道中落,他從天之驕子一夜之間變成了負債纍纍的窮光蛋。
也就是在那時候,蘇沐提了分手,轉頭跟了顧以辰。
雖然蘇沐一直對外宣稱是性格不合,但明眼人都知道怎麼回事。
蘇沐猛地抬起頭,看著路遠那雙清澈的眼睛。
她在那裡看到了等待,看到了期許,也看到了早已預知結局的絕望。
隻要她說一句「不會」,哪怕是騙他的,這一刻也能圓滿。
但是,她旁邊坐著顧以辰。顧以辰的手正搭在她的椅背上,那是無聲的警告和占有。
蘇沐的嘴唇顫抖著。
一秒,兩秒,三秒……
這漫長的遲疑,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顧以辰臉上。
她在猶豫!她竟然在猶豫!這對現任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終於,蘇沐閉上了眼睛。
「……會。」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聲音有些發顫,「因為那時候的你……太不成熟了,給不了我未來。」
謊言。拙劣的謊言。
路遠看著她,突然笑了。
【神級演技】讓他眼眶瞬間充血,一滴淚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領口上。
但他臉上卻掛著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路遠一邊笑一邊點頭,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這個理由……我信了。」
那句「我信了」,帶著無限的寵溺和包容,彷彿在說:哪怕你說太陽是方的,隻要是你說的,我都信。
這種無條件的信任,比指責更讓人崩潰。
「夠了!」
顧以辰再也忍不住了。路遠那副深情的樣子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小醜,蘇沐剛才的遲疑更讓他怒火中燒。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玻璃碎片四濺,晶瑩的渣滓崩得到處都是。
女嘉賓們驚叫著後退。蘇沐嚇得渾身一抖。
顧以辰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路遠:「你裝什麼情聖?玩遊戲就玩遊戲,扯什麼陳年舊帳?輸不起就別玩!」
路遠沒動。
一塊銳利的玻璃碎片正好崩到了他的手上,劃出了一道細細的口子。
鮮血瞬間冒了出來,沿著手背滑落,滴在潔白的桌布上,暈開一朵刺眼的紅花。
路遠像是沒感覺到疼一樣。
他慢慢彎下腰,伸出那隻流著血的手,撿起地上最大的一塊碎片。
「顧少,氣大傷身。」
路遠直起身,把碎片輕輕放在桌上。
他看著顧以辰,眼神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看透一切的疲憊。
「碎碎平安。別生氣,嚇著她了。」
直到這一刻,他還在維護蘇沐。
蘇沐看著那隻流血的手,看著那滴在桌布上像硃砂一樣刺眼的血跡,視線瞬間模糊,再也無法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