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熱搜榜單被一條視訊血洗。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視訊裡光線昏暗,隻有一盞孤燈和一隻埋頭吃麵的流浪狗,旁邊蹲著個清瘦的男人,正對著狗說話。
#路遠 隻有你不會嫌棄我#
#蘇沐 倒掉的那碗麪#
詞條後麵那個紅得發紫的「爆」字,昭示著昨晚那場「夜宵風波」的慘烈。
評論區裡,原本一邊倒罵路遠的黑粉軍團,此刻竟然出現了大麵積的啞火,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破防」和「淚目」。
別墅裡的氣氛比昨晚那碗涼透的麵還要尷尬。顧以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早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打電話,大概是在讓公關部撤熱搜。
蘇沐雖然化了妝,但粉底依然遮不住眼底的烏青,坐在餐桌旁機械地攪動著咖啡,一口沒喝。
路遠倒是神清氣爽。
他在係統麵板裡看著昨晚那一撥暴漲的積分,心裡的小人正哼著歌數錢。一萬分,整整一萬分!加上之前的,兌換完【頂級編曲】都還有富餘。
這哪裡是戀綜,這分明是他的大型ATM提款現場。
「各位老師,早。」
路遠拿著一塊吐司,若無其事地在蘇沐對麵坐下。
蘇沐手裡的勺子磕在杯壁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抬頭,目光複雜地看向路遠,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解釋昨晚的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不用解釋。」路遠咬了一口吐司,根本沒看她,「我都懂。米其林三星嘛,換我也選那個。」
他說得輕描淡寫,越是這樣,蘇沐心裡的愧疚就越像野草一樣瘋長。
導演的大喇叭適時打破了僵局。
「今天的任務很簡單,也很殘酷。主題是——告別過去。」導演看熱鬧不嫌事大,「請各位嘉賓給自己的前任寫一封信,不論長短,稍後在客廳朗讀。」
現場瞬間一片死寂。
給前任寫信?這不僅是搞事情,這是要在傷口上撒鹽還要再踩兩腳。
林小雅這種直腸子直接翻了個白眼:「導演,你是嫌我們活得太舒服了嗎?」
「寫吧。」顧以辰推門出來,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自信笑容,彷彿剛才的陰霾不存在,「有些人確實需要好好告個別,才能迎接新生活,對吧沐沐?」
他特意看了路遠一眼,眼神挑釁。
路遠沒理他,隻是伸手接過了工作人員遞來的信紙和筆。
半小時後,客廳中央。
蘇沐第一個念。她的信寫得很長,辭藻華麗,像是從那種「傷感語錄」大全裡摘抄的。
「感謝你曾來過我的世界,教會我成長。雖然我們沒能走到最後,但那些美好的回憶會化作星光……」
官方,客套,挑不出錯,但也毫無靈魂。
顧以辰在旁邊鼓掌:「寫得真好,大氣。」
蘇沐唸完,下意識地看向路遠。路遠正低頭折著手裡的信紙,連頭都沒抬。
「路遠,到你了。」導演語氣裡藏不住的期待。
路遠站起身。他手裡那張信紙空蕩蕩的,似乎隻寫了一行字。
全場的燈光暗下來,隻留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路遠拿著信紙的手微微有些抖,這是原宿主身體殘存的反應。
哪怕靈魂換了,這具身體依然記得幾年前那個下著暴雨的午後。
那天他剛送完最後一單外賣,滿身是水,還沒來得及換下那身黃色的製服,就接到了蘇沐的分手電話。
他趕過去的時候,蘇沐正坐在顧以辰的豪車裡,隔著車窗,連句再見都沒說。
路遠深吸一口氣。
【破碎感聲線LV1】,啟動。
「如果不寫名字,大家應該知道是給誰的。」
他開口,聲音有些啞,像是那張舊唱片在留聲機裡轉動,帶著沙礫感。
「其實想說的話很多,比如那天雨真的很大,比如那家你愛吃的紅薯攤後來拆遷了,比如……」
路遠頓了一下,目光穿過鏡頭,沒有焦距地落在虛空中。
「比如,我真的很想恨你。」
蘇沐的心臟猛地收縮。
路遠垂下眼簾,看著手裡的信紙,那裡其實隻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但最後寫下來的,隻有這一句。」
他念道:
「如果早知道那是最後一麵,我那天一定穿得帥一點。」
沒有歇斯底裡的質問,沒有痛哭流涕的挽留。
隻有一個卑微到塵埃裡的願望。
如果知道就要失去你,我至少想在你記憶裡留最後一點體麵。
而不是那個穿著濕透的外賣服、狼狽不堪、連挽留都顯得滑稽的窮小子。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裂。
【我草……這誰頂得住啊!】
【殺我別用鈍刀子啊路遠!這也太絕了!】
【如果早知道是最後一麵……這得有多遺憾才能說出這種話?】
【叮!金句暴擊!獎勵意難平值 5000!恭喜宿主解鎖道具:【回憶殺相簿(具現化)】。】
路遠聽著腦海裡那一連串悅耳的提示音,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人類的情感真是有趣,活著的時候沒人珍惜,死了(或者表現得像死了)才來緬懷。
他慢慢地將手裡的信紙對摺,再對摺。
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翻動,很快,一隻紙飛機出現在掌心。
「不用寄給她了。」
路遠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海風灌進來,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他舉起那隻紙飛機,對著湛藍的天空,輕輕一送。
「飛吧。都過去了。」
紙飛機乘著風,搖搖晃晃地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
蘇沐坐在沙發上,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她死死盯著那個飛遠的紙飛機,視線有些模糊。
那一幕在她腦海裡瘋狂回放,那天路遠追著車跑了好遠,她在後視鏡裡看都不敢看一眼。
原來,他在意的竟然是這個。
不是她的絕情,不是她的虛榮,而是沒能穿得帥一點來送她。
就在這時,一陣妖風突然刮過。
原本已經飛出窗外的紙飛機,竟然被這股迴旋氣流硬生生吹了回來,打著旋兒落進了客廳,不偏不倚,正好滑落在蘇沐的高跟鞋邊。
全場愕然。
路遠看著那架迴旋鏢一樣的紙飛機,嘴角微微抽搐。
【內心:不是吧?老天你玩我?我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隨風而逝」的逼格啊!】
【不過還好智慧如我,準備了後手】路遠轉念一笑。
蘇沐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她顫抖著伸出手,撿起了那隻紙飛機。
紙張很輕,卻燙得她手抖。
她慢慢展開。
上麵確實隻有那句話。
但在那句話的末尾,有一個小小的、用原子筆畫的笑臉。
那個笑臉旁邊,有一團明顯的水漬暈染開的痕跡。
那是路遠寫信趁著低頭時,故意用指尖蘸了點礦泉水滴上去的。
現在在蘇沐眼裡,那分明是一滴乾涸的淚。
他是一邊畫著笑臉,一邊在哭嗎?
蘇沐感覺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堵得她無法呼吸。她猛地攥緊了信紙,不敢再看路遠那個蕭瑟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