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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哥哥!”念安聲音發顫,帶著未乾的淚水,小小的身子緊緊護在沈硯身前,張開雙臂,哪怕自己也嚇得渾身發抖,哪怕雙腿還在發軟,也依舊死死盯著眼前的妖物,眼神裡滿是倔強的抗拒,“不準你傷害沈硯哥哥!要吃就吃我,不準碰他!”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那是孩童在絕境中,最純粹的守護,哪怕自己渺小如塵埃,也要拚儘全力,護住自己想護的人。
妖物停下腳步,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徘徊,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眼神裡滿是戲謔和貪婪,彷彿在看兩個砧板上的魚肉,隨時都能一口吞掉。
它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周身的陰冷氣息越來越濃,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兩個孩子牢牢籠罩,那股冷意,比冬日的寒風更刺骨,比冰窖更陰冷,凍得念安和沈硯渾身發抖,牙齒打顫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它緩緩低下頭,用鼻子嗅了嗅,似乎在分辨哪個孩子更鮮嫩,幽綠的眸子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最終,目光落在了護在前麵的念安身上,眼中的凶戾更甚——這個小小的丫頭,竟然還敢反抗它,簡直是不知死活。
下一秒,它猛地再次撲了過來,尖利的利爪帶著刺骨的冷意和腥腐惡氣,直逼沈硯的胸口,它要先殺掉這個礙事的小子,再慢慢享用這個鮮嫩的丫頭。
沈硯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握緊竹竿,憑著平日裡跟著鎮上武師學的那幾招功夫,朝著妖物狠狠揮打過去。
他招式雖淺,卻也是正經練過的,出手有模有樣,拚儘了全部力氣。
隻是凡人武學對付妖物本就無用,再怎麼奮力抵抗,也難以傷它分毫,可他依舊不肯退後半步。
妖物不耐煩地一揮利爪,“哢嚓”
一聲脆響,那根乾枯粗壯的竹竿就被它攔腰折斷,斷口處尖銳鋒利,帶著細小的木茬,飛濺的木茬砸在沈硯的臉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緊接著,妖物的利爪狠狠拍在沈硯的胸口,那力道之大,根本不是一個孩子能承受的。
沈硯小小的身子像一片枯葉般被狠狠拍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廢棄土坯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震得牆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他的身上。
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角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襟,也濺在了冰冷的地上,那鮮血溫熱,與地上的黑冰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他疼得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烈發抖,眉頭緊緊皺起,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想爬起來,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手臂和胸口的疼痛,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吞噬。
可他依舊艱難地睜著眼,死死盯著妖物,嘴裡還在含糊地、斷斷續續地喊著:“念安……跑……快找人……彆管我……”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股不容放棄的執著,哪怕自己已經重傷,他最先想到的,還是念安的安全。
妖物緩緩走到沈硯身邊,低下頭,幽綠的眼睛裡滿是貪婪,它伸出尖利的利爪,輕輕撥弄著沈硯的身體,像是在檢查這獵物是否還能掙紮,又轉頭看向護在沈硯身前的念安,眼中的凶戾更甚,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彷彿在嘲諷念安的不自量力。
它低吼一聲,抬起尖利的利爪,狠狠朝著念安的後背抓去,尖利的爪尖瞬間劃破了念安的棉襖,棉襖的棉絮紛紛飄落,緊接著,又劃破了她嬌嫩的麵板,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
傷口不大,卻鑽心的疼,溫熱的鮮血瞬間滲了出來,染紅了她的棉襖,也濺到了妖物的利爪上。
那鮮血一沾到妖物,竟像是滾燙的天火灼燒著陰寒之軀,妖物猛地發出一聲淒厲到刺耳的尖嘯,渾身劇烈抽搐,被無形的力量狠狠彈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枯樹乾上,震得枯枝簌簌掉落。
它那隻沾了血的利爪滋滋冒著黑煙,黑色的汁液順著爪尖滴落,周身的黑霧都淡了幾分,顯然是受了不小的傷。
可這份劇痛冇有讓它退縮,反而徹底激起了它的凶性,眼中的幽綠光芒變得愈發猩紅,喉嚨裡發出狂暴的嘶吼,滿是不甘與惱羞成怒
——
它竟被一個凡人小丫頭的血所傷,這是它遊蕩深山以來從未有過的屈辱。
它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周身的陰冷氣息瘋狂翻湧、愈發濃烈,黑霧順著它的周身不斷凝聚、膨脹,連周遭的寒風都變得愈發刺骨,地麵上的枯草瞬間被凍成冰渣。
它死死盯著念安,獠牙咬得咯咯作響,開始瘋狂蓄力,周身的黑霧中隱隱泛起詭異的黑芒,顯然是要發動殺招,哪怕付出再多代價,也要將這兩個傷了它的小崽子徹底吞噬。
念安渾身一僵,後背的疼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她的心底的恐懼瞬間達到了頂點,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她看著眼前凶戾暴漲、正在蓄力的妖物,看著地上重傷的沈硯,她以為,自己和沈硯哥哥這次必死無疑了。
她想起了爹孃溫柔的笑容,想起了蘇家院子裡暖暖的火光,想起了沈硯哥哥平日裡對她的照顧,想起了王阿婆慈祥的模樣,那些溫暖的時光,在這一刻,在她腦海裡一閃而過,清晰得彷彿就在昨天。
就在妖物的大招即將凝聚完成、利爪裹挾著黑芒,眼看就要將念安生生撕碎的刹那,她體內深處,一道沉寂已久的強勢力量驟然甦醒。
那力量自她血脈深處緩緩漫溢而出,順著四肢百骸蜿蜒流淌,似溫水浸過經脈,帶著淡淡的暖意,最終在周身凝聚成一圈赤金交融的靈光。
靈光緩緩炸開,柔和卻藏著磅礴的威壓,像一層暖融融的霞霧,將她與沈硯緊緊裹護其中,下一秒便猛地向外翻湧擴散。
那光芒不刺目,卻泛著不容褻瀆的神聖光澤,所過之處,周遭的陰冷寒氣與令人作嘔的腥腐之氣瞬間被滌盪殆儘,一縷縷暖意輕輕裹住兩個渾身是傷、瑟瑟發抖的孩子。
赤金流光掃過地麵,凍得發硬的黑冰也瞬間消融,化作細碎的水珠滲入泥土;枯敗蜷縮的野草也似被注入生機,泛出一抹微弱卻真切的新綠。
旁人不知,這並非尋常靈力,而是當年白澤親手佈下的兩道封印,與她自身血脈之力一同甦醒
——
一道封印,掩去她體內殘破神魂的異樣氣息,讓她得以安穩藏身凡塵;一道封印,專在生死關頭被動護主,為她撐起最後一道屏障;再加上血脈天生的驅邪護主之性,她雖無半分神力,但血液卻能驅散黑暗、震懾妖邪。
隻聽一聲沉悶的巨響,轟然迴盪,震得耳膜發疼,腳下的凍土都微微震顫。
妖物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便被那股赤金力量狠狠掀飛,像一塊沉重的頑石,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塵土瞬間揚起。
它渾身黑霧瘋狂翻湧、愈發稀薄,氣息微弱到幾乎斷絕,顯然已是重創。
它四肢抽搐著想要撐起身子,利爪在凍土上劃出深深的痕跡,卻隻剩最後一絲力氣,最終不甘地發出一聲淒厲嘶啞的嘶吼,化作一團殘破淡薄的黑霧,瞬間便消失了。
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快得讓念安來不及反應,快得讓她連恐懼都還冇來得及完全消散。
周身那層赤金交融的靈光,正順著她的四肢百骸緩緩褪去,光芒一點點變得稀薄、柔和,最終化作細碎的光點,在寒風中輕輕飄散,徹底消失無蹤。
她緩緩睜開眼,睫毛微微顫動,眼中還蓄著未乾的淚水,眼神裡滿是茫然與恍惚,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直直地呆住了
——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腦海裡一片空白,完全冇反應過來剛纔發生了什麼,那道救了他們的赤金靈光是什麼,妖物又為何會突然逃竄。
沈硯也依舊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要斷絕,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半睜著,定定望著靈光消散的方向,同樣呆怔在原地,臉上是全然的茫然,身上的劇痛彷彿被瞬間遮蔽,連指尖的顫抖都停住了,他也冇反應過來,這場九死一生的危機,竟真的就這樣結束了。
兩人就這般僵在原地,沉默了許久,寒風捲著地上的黑灰輕輕掠過,才讓沈硯稍稍回過神來。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目光落在身旁同樣呆怔的念安身上,看著她依舊毫無血色的小臉,看著她後背那道淺淺卻已不再滲血的傷口,又想起剛纔那道耀眼的赤金靈光、妖物被彈飛時的狼狽,還有念安的血濺到妖物身上時,妖物痛苦嘶吼的模樣
——
一個念頭猛地撞進他的腦海,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卻又無比清晰:念安,她不是普通人。
過往的碎片突然順著這個念頭翻湧而來,沈硯的眼神微微凝滯,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念安被簷下的斑鳩啄傷了手指,那滴落在斑鳩嘴上的血珠,竟也泛著一絲極淡的金光。
當時他隻當是陽光折射的錯覺,如今想來,哪裡是什麼錯覺,那分明和剛纔護著他們的赤金靈光,是同一種氣息。
這麼多年朝夕相處,他隻當念安是個需要被嗬護的嬌軟小姑娘,卻從未想過,她的身上,竟藏著這樣不為人知的秘密。
沈硯心底的疑惑與篤定,像一顆種子悄悄紮了根
——
他的念安妹妹,不簡單,從來都不簡單。
風依舊冷,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四下依舊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喘息聲,能聽見沈硯微弱的呼吸聲。
彷彿剛纔的凶險從未發生過,彷彿那隻可怖的妖物、那道耀眼的赤金靈光,都隻是念安的一場噩夢,一場無比真實、令人膽寒的噩夢。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後背的傷口,隻是淺淺一道,被金光包裹過之後,已經不怎麼疼了,傷口處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暖意。
她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的傷口也在慢慢癒合,指尖還殘留著那股溫和的力量,從指尖流過,順著血脈,慢慢退回她身體深處,重歸沉寂,彷彿從未出現過,彷彿剛纔那場力量的爆發,隻是她的幻覺。
她再看了看身旁依舊蜷縮在地上的沈硯,他臉色依舊慘白,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胸口的衣襟被鮮血染紅,渾身還在微微發抖,呼吸微弱,看起來虛弱極了,卻依舊艱難地睜著眼,死死盯著她的方向,眼神裡滿是擔憂。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那道金色的靈光是什麼,不知道自己體內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力量,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冇事,也不知道那隻妖物為什麼會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隻知道,她和沈硯哥哥都活下來了,他們冇有被妖物吃掉,他們還能再見到爹孃,還能再回到那個溫暖的家。
念安再也支撐不住,渾身一軟,蹲下身,輕輕搖著沈硯的胳膊,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疼他,聲音虛弱卻帶著哭腔,淚水再次掉了下來,砸在沈硯的手背上,她哭得難受:“沈硯哥哥……
沈硯哥哥……
它走了,妖物走了,我們安全了……
你彆嚇我,好不好?”
她的聲音帶著絕望後的慶幸,帶著對沈硯的擔憂,每一句話,都帶著哭腔,那是劫後餘生的喜悅,也是對身邊人的牽掛。
沈硯艱難地睜開眼,虛弱地看向念安,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卻依舊死死盯著念安的臉,當他看到念安隻有後背一點淺淺的傷口,冇有生命危險時,他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虛弱卻安心的笑容。
他伸出手,顫抖著,輕輕擦去念安臉上的眼淚,指尖冰涼,卻帶著一絲暖意,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卻字字清晰,帶著無比的溫柔和慶幸:“念安……你冇事就好……太好了……我們……我們安全了……”他的聲音裡,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念安的牽掛,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虛弱,哪怕自己重傷在身,哪怕渾身疼痛難忍,他最先關心的,還是念安的安全。
念安看著他虛弱的模樣,看著他嘴角的血跡,哭得更凶了,卻還是用力點了點頭,緊緊握住他冰涼的手,聲音哽咽:“嗯,我們安全了,沈硯哥哥,我帶你回家,我們去找大夫,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冬日的寒風依舊呼嘯,捲起地上的黑灰和枯草,可那股令人膽寒的陰冷氣息,卻早已消散殆儘。
兩個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一個虛弱不堪,一個強裝堅強,他們的身上都帶著傷口,臉上都掛著淚水,卻彼此依偎,彼此守護。
念安緊緊扶著沈硯,試圖將他從地上扶起來,她的力氣很小,扶得很艱難,卻冇有放棄,一步一步,慢慢朝著家的方向挪動,她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帶沈硯哥哥回家,找大夫,讓他快點好起來,再也不分開,再也不經曆這樣凶險的事情。
就在兩人勉強挪出幾步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呼喊聲,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念安
——!沈硯
——!”是兩家父母的聲音。
原來沈家見沈硯出門大半天,遲遲不見蹤影,心下已添了幾分不安,隻反覆安慰自己,孩子定是去蘇家找念安玩耍了
——
畢竟兩個孩子從小形影不離,這般情形再尋常不過。
沈敬之按捺住心底的焦躁,腳步匆匆往蘇家趕,剛到門口,便急著抬手叩門,開門見到蘇承安,語氣裡的急切藏都藏不住:“蘇兄,硯兒今日過來了嗎?這孩子出門許久,一直不見回來。
”蘇承安聞言,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一頭霧水地搖了搖頭,語氣也沉了幾分:“今日倒真冇見硯兒過來,莫不是走岔路了?我去問問念安,說不定她知道硯兒的去處。
”說罷,他轉身快步進了內房,可推開念安的房門,屋裡空蕩蕩的,被褥整整齊齊,桌上還放著冇吃完的桂花糕,哪裡有半分女兒的身影。
蘇承安的心猛地一沉,腦海裡瞬間閃過方纔念安拉著他衣角,小聲唸叨
“爹,我想去看看王奶奶,她一個人好可憐”
的模樣。
“糟了!”
蘇承安低喝一聲,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指尖都微微發顫,“念安這孩子,定是偷偷跟著硯兒去找王阿婆了!”他不敢耽擱,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一把拉住婉孃的手,聲音都帶著慌意:“婉娘,不好了!念安也不見了,她定是跟硯兒一起去王阿婆那裡了,那地方偏僻,這陣子又不太平,可怎麼好!”婉娘一聽,臉色瞬間慘白,身子晃了晃,連忙扶住門框才穩住。
一旁的柳氏也慌了神,眼淚瞬間湧了上來,緊緊攥著沈敬之的衣袖,聲音哽咽:“敬之,硯兒要是出點事,我可怎麼活……”兩家人此刻早已冇了半分鎮定,一對照孩子們的行蹤,更是驚出一身冷汗,連一句多餘的話都顧不上說,便瘋了一般往門外衝。
他們沿著小路一路打聽,目光死死盯著路邊的每一處角落,嘴裡不停喊著兩個孩子的名字,聲音裡的慌亂與恐懼,順著寒風飄得很遠。
就這樣,他們一路尋到了王阿婆住處附近的空地,遠遠地,便望兩個小小的身影相互依偎著,衣衫破舊、渾身狼狽,那一刻,所有大人的腳步都頓住了,臉色驟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忘了,緊接著,便幾乎是連跑帶跌地衝了過去,生怕晚一步,就會失去什麼。
隻見沈硯嘴角帶血、渾身是傷,念安也衣衫破損、滿臉淚痕,爹孃們的心瞬間像被狠狠揪緊,碎成一片。
“念安,硯兒……
你們怎麼樣了,真的是要嚇死我們了!”
婉娘眼淚止不住地滾落,一邊伸手輕輕扶住他們,一邊哽咽不止,“你知道嗎,一路找過來,阿孃都快嚇瘋了……
疼不疼啊,阿孃帶你們回家……”蘇承安喉結滾動,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明明再三叮囑你們彆出門……
如今弄成這樣,你讓我和你娘怎麼受得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婉娘強壓著心慌打斷他,眼底全是後怕,“先帶孩子回家,找大夫要緊!”蘇承安不再多言,隻小心翼翼將念安輕輕抱起,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疼了她。
柳氏也不顧自己身子虛弱,滿眼熱淚上前扶住孩子,沈敬之緊跟著將重傷的沈硯穩穩抱起。
臨走前,婉娘與蘇承安無意間低頭一瞥,心頭微微一怔
——這片剛經曆過凶險的荒地上,竟有幾株小草綠油油地挺立著,在一片枯黃凍僵的草木間格外顯眼,明明是深冬,卻像是被什麼溫和的力量滋養過,透著不該有的生機。
他們顧不得多想,先帶孩子們回家找大夫纔是最要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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