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索托城城主
顧清辭十二歲那年春天，當了索托城的城主。
說來也簡單，她託了關係。
——
三個月前，她走到天鬥和星羅交界的地方，遇見一座城，叫索托。
城不大，但挺整齊。城牆是青磚砌的，該修的地方都修過。城門口站著兵，穿著盔甲，看見人就盯著看幾眼，但不凶。
顧清辭抱著小白進去。
城裡的街道不窄，能過兩輛大車。兩邊開著鋪子，賣什麼的都有。有人挑著擔子吆喝，有人蹲在路邊聊天，孩子們跑來跑去。太陽曬著，塵土飛著，一切都鬧哄哄的，熱熱鬧鬧的。
小白從她懷裡探出腦袋，東張西望。
顧清辭看了一圈，覺得這地方不錯。
走到城中央，看見一座大宅子。門口掛著匾，寫著“城主府”三個字。府門開著，有人進進出出，看樣子是辦公的地方。
顧清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進去了。
——
院子裡有幾棵老槐樹，樹蔭底下坐著幾個穿官服的人，正喝茶聊天。看見她進來，都抬起頭看她。
“小姑娘，找誰？”
顧清辭走過去，說：“找城主。”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笑了。
“認識城主？”
“不認識。”
“那找他幹什麼？”
顧清辭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過去。
“煩勞轉交。”
一個人接過去，看了一眼信封，臉色立刻變了。他站起來，態度恭敬了許多。
“您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其他幾個人也站了起來，都不說話了，隻是看著她。
顧清辭沒說話，抱著小白，站在那兒等著。
不多時，一個中年人匆匆走出來。他穿著深色袍子，微微發福，臉上帶著笑。
“顧小姐！”他快步走到顧清辭麵前，拱了拱手，“久仰久仰，快請裡麵坐。”
顧清辭點點頭，跟著他進去。
——
信是金鱷寫的。
出門的時候，金鱷塞給她一遝信，說是各處認識的朋友，有事可以去找。還說這個姓周的城主，當年欠他一條命，拿著信去找他，什麼事都能辦。
顧清辭當時沒當回事，隨手把信收起來，沒想到真用上了。
周城主看了信，態度更恭敬了。
“金鱷前輩的人，就是自己人。”他把信摺好，收起來，“顧小姐有什麼事，儘管說。”
顧清辭想了想。
“我想在這兒待一陣子。”
周城主點頭：“好說，我給您安排住處。”
顧清辭搖頭：“不是待幾天，是想長待。”
周城主愣了一下。
“長待？”
顧清辭點頭。
“神考需要。”她說，“三年之內，要在人間行走。索托城位置不錯，我想以這裡為據點。”
周城主沉吟片刻。
“那顧小姐的意思是……”
顧清辭看著他。
“我想當城主。”
——
周城主愣了愣。
然後他笑了。
“行。”
顧清辭倒愣了：“行？”
“行啊。”周城主往後一靠，“實話跟您說，這城主我早就不想幹了。天天處理那些破事，煩透了。您要當，我現在就讓位。”
顧清辭眨了眨眼。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周城主說，“索托城是塊肥肉，多少人盯著。但您是金鱷前輩的人，給您，我放心。”
他頓了頓，又說：“再說您那五道黑色魂環，我也聽說了。您當城主，是索托城的福氣。”
顧清辭沒話說了。
周城主站起來，朝外頭喊了一聲。
“來人！把主簿叫來！”
——
交接辦得很快。
第二天，顧清辭就成了索托城的新城主。
周城主帶著她在城裡轉了一圈，各處都看了看。
主街最熱鬧，人來人往。東市賣糧食，西市賣雜貨，北邊住著普通百姓，南邊住著有錢人。
顧清辭一邊走一邊看。
城裡確實熱鬧。做買賣的，擺攤的，閑逛的，幹什麼的都有。人們臉上都帶著笑，見麵就打招呼，腰板挺得直直的。
看見周城主，都主動說話。
“周城主好！”
“周城主今兒氣色不錯！”
“周城主，這是您家親戚？”
周城主笑著擺手。
“不是我親戚，是新城主！”
人們愣住，看向顧清辭。
目光裡有好奇，有驚訝，也有打量的。
但沒有看不起的意思。
顧清辭點了點頭。
“我叫顧清辭，往後請多關照。”
人們愣了一會兒，然後紛紛拱手。
“顧城主好！”
——
晚上，周城主擺了一桌酒席，給顧清辭接風。
吃飯的時候，顧清辭問起索托城的事。
“這裡怎麼這麼熱鬧？”她問，“交界處不是常打仗嗎？”
周城主放下酒杯，嘆了口氣。
“打是打，但索托城不打。”
“為什麼？”
“有規矩。”周城主說，“三十年前，天鬥和星羅在這兒打了一仗，把城打沒了一半。後來兩邊坐下來談，定了條規矩——索托城方圓五十裡，不許駐兵，不許打仗。”
他指了指外頭。
“所以這兒就成了交界處唯一的太平地。做買賣的來，躲難的也來。人多了，自然就熱鬧了。”
顧清辭點頭。
“城裡的人，都是從哪兒來的？”
“哪兒都有。”周城主說，“天鬥的，星羅的，還有更遠的。來這兒做買賣，來這兒安家，來這兒躲事。”
他頓了頓。
“所以索托城的人，最討厭打仗。”
——
第二天，顧清辭正式上任。
她坐在議事廳裡，麵前堆著公文。周城主——現在是老周了——坐在旁邊，一樣一樣給她講。
“這是日常的事，每天都要辦。”
“這是賬目，每個月要查。”
“這是人事，每季度要動。”
“這是……”
顧清辭一邊聽一邊記。
小白趴在她腳邊，打著呼嚕。
講了個把時辰，老周總算講完了。
“顧小姐，還有想問的沒有？”
顧清辭想了想。
“城裡的人，對我這個新城主，什麼想法？”
老周笑了。
“顧小姐放心，他們高興著呢。”
“高興？”
“對。”老周說，“我那點本事，早叫他們摸透了。換個人來，新鮮。”
他湊近點，壓低聲音。
“再說您那五道黑色魂環，昨兒就傳遍了全城。有您坐鎮，索托城更安全，他們能不高興嗎？”
顧清辭沒說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道黑色魂環，還真是好使。
——
第三天，顧清辭出門轉悠。
沒穿官服，就穿著平常的衣裳，抱著小白，走在街上。
街上的人看見她，都主動打招呼。
“顧城主好！”
“顧城主今兒氣色真好！”
“顧城主，嘗嘗我家新做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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