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正在對抗。
張幼紅的鬼域雖然的確詭異,但在不斷擴張的空間裡,妖冶的亮紅色像是在被不斷拉薄,顏色迅速變淡。對衝之下,她陷入了劣勢。
楊圓立刻衝了過來。
“用這根頭髮,把你們兩個的鬼域連起來。”
她攤開手掌,一根沾著碎肉與泥土的黑髮靜靜躺在掌心。
“一隻鬼的頭髮。我從它身上拔下來的,可以連接你們兩人的靈異,短暫地將兩隻鬼拚接在一起。”
張幼紅冷冷看了她一眼,冇有動作。
這個女人出現得太過突兀,她冇有任何理由相信。
“你以為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是什麼?”
張幼紅的語氣冷淡。
“這點程度還不足以將我逼入絕境。”
話音剛落,她身前那片妖冶紅光猛地一漲,像水麵被突然推起,潮水般朝羅千方向衝去。
下一秒,兩種截然不同的鬼域碰撞在了一起。
泥土在翻滾,鮮紅的血水滲透進去,腥臭的墳土被迅速染紅,相互交錯間,地麵出現一片厚重的暗紅泥沼,像被腐屍浸泡過的土壤。牢牢粘在地麵,把不停延伸的空間鎖定在了原地。
擴張停止了,在張幼紅和羅千兩人的聯手下,終於是將這片奇怪的鬼域限製住了。
楊圓麵露驚訝,看著眼前這片鮮紅的墳場,濕漉漉的泥土中還有無數具屍體掙紮著,似乎想要爬出來,但那些屍體越用力反而沉地越快,最終都被墳土緩緩吞噬,消失不見。
她本來都做好了逃跑的準備,但現在看來,她似乎是遇到了這個時代的頂尖人物,麵對追殺她的那個人,也未嘗不能抵抗。
想到這,她立刻對著兩人說道:“空間被展開了!連同靈異也是如此!注意四周!困住許昌意的那片鬼域也會受到影響!馬上就能看見他了!”
張幼紅深深看了她一眼,冇有多說什麼,和羅千一起戒備起四周來。
襲擊他們的人還冇現身,鬼域隻是被暫時遏製住了,接下來或許還會遭受第二波襲擊。
忽然,頭頂傳來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好像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了。
三人立刻抬頭望去。
天空被一層流光遮蔽,五彩斑斕。
不對!那是粘稠血液與屍斑混合的渾濁色澤,像腐爛液體澆在巨大玻璃上,凝固成大片汙跡,遮蔽了整片天空。
屍臭順著風壓了下來。
下一刻,一個人影從高空顯現。
周圍的畫麵開始分層——地麵、山脈、雲層,像被人一層一層剝開,周圍的一切都開始層層剝落,如同洋蔥一般被一點點剝開。
每一層都在拉伸、延展,再展開。
整個世界彷彿正在被拆解。
那道懸浮的人影處在變化的中心,輪廓時而模糊,時而尖銳。似乎是站立在一張厚重的玻璃之中,讓人很難看清。
突然,一塊長約一米、形似長劍的玻璃碎片憑空出現。
冇有任何征兆,猛地俯衝而下,直直朝著楊圓方向襲擊而去。
張幼紅反應極快,她的注意力一直鎖定在那道身影上,玻璃長劍出現的一瞬間她便開始了行動。
“哐!”
一具高大的木頭人擋在中間,木頭人的模樣與李慶之極為相似,是張幼紅通過靈異模擬出來了李慶之的靈異,攔住了襲擊。
但僅僅隻是攔住而已,木人與玻璃接觸的一瞬間,體表立刻浮現出一大片裂紋,這些裂痕瞬間擴張。
“砰!”
整具木人如同裂開的玻璃製品,碎成無數細小的木屑,散落一地。
空中那個人影似乎有些驚訝,他抬手一招,那把玻璃長劍立刻化作無數玻璃碎片,朝著男子彙集而去,最後在他的手上重新凝結成形。
“楊圓!交出眼球,我們之間還可以商量。”
——
許昌意癱坐在地上,窒息感越來越重,腦袋昏昏沉沉,窒息帶來的昏沉感讓他難以保持意識。
但此刻的他冇有任何辦法,作為一名普通人,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待,如果楊圓失敗了,他就會死在這裡。
雖然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做好了死去的準備,但真到麵臨這一刻時,他還是感到了恐懼。
這是一種本能的反應,隻要你還是一個人類,就會對死亡有著天然的恐懼。
時間在飛速流逝,已經超過兩分鐘了,許昌意的意識已經開始混亂,走馬燈般的場景浮現在腦海,他意識到自己快要死了。
“張洞…”
那張永遠鎮定,不被任何靈異動搖的麵孔突然浮現,若是今天他也在這裡,一切阻礙都會迎刃而解。
就在許昌意的意識快要徹底消散之時。
他的臉突然一輕。
原本緊貼他鼻口的冰冷手掌似乎被推開了一些。很小的距離,但他立刻察覺出來,因為空氣重新湧入肺部。
他從死亡邊緣被拉了回來。
與此同時,周圍一絲絲微弱的光亮照了進來,起初隻是針孔一般的亮點,隨後逐漸擴大。
他已經能夠隱約看清麵前的那隻手掌了,離他很近,但卻冇有發生實質性的接觸,手掌像是被什麼東西往後挪動了一分。
“外麵發生什麼了?”
許昌意有些驚訝。
這手掌與之前被壓製的情況有所不同,更像是許昌意和它之間的距離被拉長了一般。
那隻手掌仍然保持著捂嘴的動作,但位置卻遠離了他,襲擊被延緩了。
緊接著,變化開始了。
更多光芒透了進來。
亮度刺眼,與之前的徹底黑暗形成鮮明落差,顯得異常刺眼,卻讓許昌意看到了轉機。
許昌意明白,外麵有個人正在對抗這片鬼域,隻要這種對抗持續下去,他就有機會逃出去。
黑暗彷彿在被某種巨力撕裂,越來越大的光束照了進來。
像是一張巨大的黑布,被外力強行撕開,他現在已經能夠看到斷斷續續畫麵了。
廣闊無際的天地,一座高山孤伶伶地坐落在大地上。四周的景象已經完全變了,和他被拉進鬼域之前完全不同。
逃生艙,楊圓,張幼紅,羅千。
他們三個人站在半山腰,麵色冷硬,全都注視著半空中的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