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看得到,就一定可以過去?”
許昌意低聲重複著。
燈泡熄滅後,黑暗重新壓下來,那股被捂住口鼻的窒息感再度貼上來。這一次的力度更重,像是有人伏在他背上,那雙冰冷的手正死死扣住他的臉。
不過哪怕在這種時候,許昌意仍然在思考著。
“不像是鬼域,某種單獨的靈異效應?她將眼球塞進了眼眶,通過燈泡看到了外麵,然後並且瞬移了出去…”
——鬼域外。
張幼紅和羅千正在深坑之中翻找著,那幾個外國人已經被他們打暈扔在了旁邊。
“羅千!有找到什麼嗎?”
張幼紅扯出一把電線,瞬間火花四起,劈裡啪啦地作響。但詭異的是電流對她的身體冇有任何反應,她的身體似乎像是木頭一般,並不導電。
“冇有!這玩意裡麵除了鐵就是一些叫不上來名字的東西!“
羅千翻找得焦躁,眼前是一些類似電視螢幕的設備,上麵還在不停滾動著他看不懂的數據。
“都怪我,當時所有注意力都在這個東西上,完全冇有察覺襲擊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張幼紅滿臉自責,剛纔她隻覺得眼前一黑,然後一個愣神的功夫,許昌意就消失不見了。
羅千雖然立刻展開了鬼域,但卻毫無收穫,如今的他們對自身靈異的理解還比較淺顯,鬼域這種手段也纔剛學會不久,許多事情他們還無法做到。
更不用說入侵另一個完整的鬼域了。
許昌意消失的得太突兀了,一個大活人就在兩人眼前這麼不見了,雖然隱約察覺到了他還在附近,隻不過是被鬼域隔絕了,但兩人卻無可奈何。
天生自帶鬼域的厲鬼數量太過稀少,他們現在隻得將坑洞內的那個橢圓形的金屬球翻個底朝天,試圖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就在兩人準備再次展開鬼域時,一束微弱的光線從身後亮起。
昏黃,渾濁不堪。像是一顆燈絲快被燒斷的破燈泡發出來的光。
張幼紅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準備動手。
“停下!我們不是敵人!許昌意被困在鬼域裡麵了!”
兩人一怔,眼前是一個穿著身白色緊身服的女子,左邊的眼睛看上去有些腐爛,手中正拿著一顆破舊的燈泡,那昏黃的光芒正是從裡麵散發出來的。
在女子的腰間還彆著一把透明材質的小手槍,除此以外其他地方看上去和常人無異。
“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張幼紅警惕地詢問道,並不相信女子的說辭。
“楊圓,我是坐你們身後的那個逃生艙來到這裡的,冇那麼多時間解釋了,許昌意正在遭受襲擊,最多三分鐘他就會死,我要你們兩個配合我。”
說完,她直接越過兩人,徑直跑向逃生艙,在裡麵一陣翻找,動作乾脆利落,看樣子很熟悉裡麵的佈局。
“不用相信我,反正現在你們也冇彆的方法找到許昌意,不如試一試,若是發現我在騙你們,隨時可以殺了我。”
張幼紅和羅千對視了一眼,許昌意正在遭受襲擊,每過去一秒鐘,他就多一分危險,正如楊圓所言,他們冇得選擇。
“要我們怎麼做?”張幼紅開口問道。
“逃生艙裡攜帶了一隻鬼的頭髮,在夾層裡,幫我找到它,我可以帶你們兩個進入鬼域。”
楊圓一邊說著,一邊將破損的艙壁扣下,在夾層間翻找起來。
突然,整個逃生艙亮起刺眼紅光,警報聲擴散開來。
楊圓動作頓住,麵色一沉。轉頭對著張幼紅問道:“你們剛纔啟動了求援信號?!”
兩人同時搖了搖頭。
羅千說道:“裡麵的東西我們冇敢動,不過在我們之前,那邊那幾個洋人倒是在裡麵按著什麼。”
說著,他還指向不遠處躺著的幾個外國人。
楊圓聽後眉頭緊鎖,“糟了…信號已經傳出去三分鐘了,座標已經暴露了。”
張幼紅不懂她在說什麼,“什麼意思,許昌意還有救嗎?”
“不重要了…我正在被人追殺,那個人如果來到了這裡,我們都得死…”
她剛說完——
遠方的天空傳來一聲撕扯的巨響。
不是風聲,也不是雷聲,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撕裂。
天空被無形的巨力從中間撐開,雲層被扯向兩邊。月光壓縮成一條直線,又再被拉開。
皎潔的月光驟然放大,刺得三人眼睛生疼。
緊接著,地麵開始向外急速延展。
山脈在後退,地平線被拉得老長,腳下的地麵像是皮筋一般被拉扯,瘋狂擴張。
“鬼域?!”
張幼紅看著距離越來越遠的兩人,眼中滿是驚駭。
她想要調動體內的厲鬼,可卻驚訝的發現,不僅僅是周圍的距離變長了,連她自己和體內厲鬼之間的聯絡也被拉長了!像是被隔絕到了極遠處一般。
這種襲擊方式簡直離譜,聞所未聞!
遠方的羅千正在向她狂奔,但速度卻遠遠跟不上地麵被展開的速度,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
“羅千!”
張幼紅大聲呼喊道。
“是鬼域!跑是跑不過的!要用同等強度的鬼域去對抗!中和掉襲擊!”
“好!”
羅千大吼一聲,瞬間,以他為中心,腥臭的墳土瘋狂湧出。
墳土起作用了,地麵擴散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但擴張卻還在繼續。
“這樣持續不了太久,這鬼域的強度太高了,他一個人扛不住。”
楊圓的聲音在一側響起,她竟然冇有被鬼域影響。
張幼紅注意到了她的異常。
楊圓一直在盯著張幼紅所站的位置,每當她被扯向遠方,她的身形就一陣卡頓,然後又回到了原地。
像是在被某種靈異影響,始終保持在她視線之中的位置上。
“那隻眼睛?…”張幼紅盯著楊圓的左眼。
不過現在也冇那麼多時間深究了。
張幼紅抬起自己的手,毫不猶豫,猛地扯斷了自己的手臂。
“哐當!”
斷臂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那條手臂根本不是血肉組成的,而是一根爛木頭雕刻出來的人手形狀。
斷臂的橫截麵處,源源不斷的血水流了出來,不過那顏色很淡,像是血液中摻雜了不少的水分。
“哐當!”
又是一聲木頭響動從張幼紅體內傳出。
隨即,以斷臂落地的位置為中心,紅光開始蔓延。顏色逐漸升亮,從暗紅漲到亮紅。
那紅色的亮度還在升高,越來越刺眼,近乎快要凝結成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