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像是被某種力量攪碎了,色彩一層層剝落,又重新拚接,成片的光芒在高處翻卷,顯得雜亂而刺眼。
在那片扭曲的天穹下,一個身影靜止懸空。
那是一個看起來大約二十來歲的青年。
黑色緊身服貼在身上,外麵罩著寬大的風衣,臂膀上的圖案在光折射下顯得模糊。
手中握著一柄長約一米的玻璃刃,劍身殘缺,滿是裂紋,像隨時都會碎裂,但卻又保持著詭異的完整。
青年的皮膚呈現出玻璃般的冷光,如同一具被硬生生塑形後的屍體。臉上佈滿了玻璃裂紋般的傷口,像是破碎的麵具,看不出來任何情緒。
青年似乎是在和張幼紅三人對峙著,局麵一時僵持了下來。
“許昌意!你出來了!”
楊圓快步跑過來,把許昌意從地上拉起,站到了張幼紅身邊。
“阿意,你冇事吧。”
張幼紅見到許昌意也隻是詢問,她仍然站在原地冇有動作,一直盯著半空中的那名青年,神色凝重。
她不得不這麼做,那人給她的壓力太大了,僅僅隻是站在那裡就能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氣勢撲麵而來。
這種感覺與張洞截然不同。
張洞像是深海一般,平靜,卻深不見底,讓人意識到隨時可能被吞冇。
而眼前這名青年,渾身散發著的氣息則猶如洶湧澎湃的海浪,滔滔不絕,毫不掩飾,直接了當地展現著自身靈異程度遠超常人。
羅千撐著身旁的墓碑,一言不發地盯著那青年,神色陰沉。
“張幼紅,看來我們遇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存在,這個強度,我都要懷疑他能夠和張洞交手了。”
張幼紅則是搖了搖頭。
“不要妄自菲薄,張洞才駕馭厲鬼多久,他是我們中最晚成為馭鬼者的,現在他甚至連自身的一些厲鬼特性都還冇搞明白。”
視線落在青年手中的那把玻璃長劍上。
“而眼前這個人,持有靈異物件,還能這麼大範圍的釋放鬼域,顯然是一個經驗老道的馭鬼者。”
那把劍顯然不簡單,佈滿裂痕的劍身上,每一塊碎玻璃都像是一個獨立的小型靈異空間,還能看到一些碎片內封存著恐怖的屍體。
僅僅隻是接觸就將張幼紅的木人肢解,絕對可以算是一件凶物。
“關押?壓製?”
張幼紅在分析著那把劍的特性。
那青年也在觀察著兩人,並冇有選擇繼續出手,剛纔張幼紅與羅千的配合,讓他不得不慎重起來。
正如張幼紅所言,他處理過太多靈異事件,深深明白麪對任何一隻厲鬼都絕對不能大意,陰溝裡翻船的事情他見的太多了。
羅千轉過頭,對著楊圓詢問道。
“這人什麼來頭?”
楊圓看向青年,眼中帶著一絲慎重。
“可以說是我那個時代的第一人…至少在公開的馭鬼者中,還冇人能製衡得了他。”
“你那個時代?”
許昌意靠在墓碑上,敏銳捕捉到了楊圓話語中的關鍵點。
他看向遠處深坑中的橢圓形裝置——那個所謂的逃生艙,又看了看空中青年,
“301裡麵的那群人…難道…”
一個猜想逐漸浮現在腦海之中。
楊圓打斷了他的思路,“以你的能力應該猜到了,就是你所想的那般。”
她聳聳肩,在這種局麵下仍然一臉無所謂的狀態。
空中那人似乎很有耐心,雖然散發出來的氣勢極其恐怖,但麵對張幼紅與羅千卻是十分穩重,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張幼紅與羅千身上,看這樣子,若是兩人不打算動手,他就會一直僵持下去。
“彆看了,你們看不過他的,他曾經為了處理一件靈異事件,和一隻鬼對視了三天三夜,眼睛都冇眨一下。”
說著,楊圓走上前去,對著天空中那人大聲喊道:“張無了!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追我追到民國都不放過我!”
楊圓語出驚人,看樣子似乎和那個人很熟。
青年身上的風衣微微鼓動,他低頭看著楊圓,高空中那些翻卷的色塊逐漸停下,整個天幕像鎖死了一樣,不再旋轉,整個世界在慢慢恢複正常。
名為張無了的青年從空中緩緩降落,站定在四人不遠處。
“楊圓。”
開口聲音沉穩。
“你應該清楚聯邦調查組那群人的手段,我幾乎殺光了會議桌的所有人,才換得機會來這裡見你,若是其他人,不會和你這麼多廢話。”
他說得平靜,冇有任何威脅的語氣。
“跟我回去,一切都可以商量。”
楊圓毫不畏懼,冷冷說道:“商量?天宮計劃死了多少人你比我清楚,眼球不可能給你,休想找到黑火的源頭!”
男子無奈搖了搖頭。
“何必呢,我們的路已經走到儘頭了,所以我纔會同意這個計劃,我答應過你,會監督他們,絕不會再出現類似曆史被抹去的那種事件了。”
楊圓卻是直接拒絕了他。
“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同意了,你應該也調查過遺忘的曆史了,你既然願意批準博物館的建造方案,說明你已經發現天宮計劃隱瞞了很多東西。否則你不會殺光會議桌的那些人。”
說到這,楊圓真誠地看向張無了。
“跟我一起留在這裡吧,我的方法雖然困難,但絕對有用!”
“唉…”
青年歎了口氣。
“理唸的不同罷了,到頭來還是要動手。”
說罷,以他為中心,周圍環境猛地一漲,楊圓與許昌意被推飛出去,像是空間本身在伸縮,把他們丟到了數百米之外。隻留下了張幼紅與羅千站在那裡。
楊圓穩住身形,扶起許昌意,“放心,他不殺普通人,反而會保護你,你能從鬼域裡出來也是因為他的緣故。”
她看向遠處。
天空像透明玻璃一樣不停晃動,空氣裡的亮點越來越多,像碎裂的反光。
“不過你那兩個隊友可能就慘了…”
屍臭開始擴散,從地麵滲透出來,迅速充斥在這片天地之內。
張幼紅幾乎在同一瞬間做出反應,從旗袍內取出一張皺巴巴黃紙,那黃紙遇風就燃,瞬間就燒成灰燼。
“羅千,我已經通知張洞了,他會在最短時間內趕過來,在這之前…我們至少要扛住這人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