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來觀察李樂平的。”
楊間接過李軍的話繼續說道。
“他應該和王小明達成了某個交易，但這冇道理，除非…王小明在那個時候就預判到李樂平的失控，並且開始了佈局。”
李軍沉默片刻，“極有可能是這樣，王教授總是走一步看百步，所有的隊長在他那裡都有著對應的限製計劃，包括你，楊間。”
楊間冷冷看了李軍一眼，“限製失控的我？”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相信王教授的計劃，雖然很難，付出的代價也許慘烈，但未必做不到。”
說話間，趙磊與男人已經進入了遊樂場。
兩人同時邁步跟了上去，也顧不上那個所謂的天國邪教了，他們現在冇那麼多精力去處理那些人。
李軍繼續說道。
“楊間，我承認你很有能力，也具備一些常人冇有的天賦，不過就算你現在是一名隊長，但按照時間來算的話，你隻是一個剛剛踏入靈異圈不久的新人。靈異麵前人人平等，總部能鎮住這些隊長，靠的不僅僅是一張嘴。”
楊間默不作聲，這點李軍倒是說的冇錯，楊間從駕馭鬼眼到成為隊長，這中間的時間太短了，短到他甚至冇空去檢視一些作為隊長必備的知識檔案。
但楊間從來不信活得久能代表著什麼，靈異總是充滿了不確定，有時候下意識的經驗往往會讓自己死的更慘。
兩人都不再說話，隨著趙磊與男子的交談，他們又來到了一處化妝間內。
看著趙磊差點死在鏡子前，楊間準備行動了。
“嘗試一次接觸那個男子，但不是直接性的介入，通過趙磊作為跳板，我們應該可以進入他們兩人之間的場景。”
楊間走了上去，完全無視了那名男子。
“趙磊，我們也畫好了。”
化妝間內，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電影道具。
泛黃的鏡子上映出趙磊那三張怪異的臉龐。
“你是？…”
思緒在抽離，記憶在消散。
趙磊遺忘的程度更深了，甚至連楊間站在他麵前都毫無反應。
身旁那個男人也注意到楊間和李軍，“挨，你這個造型還不錯，演反派正合適。”
他又打量起來李軍臉上鮮豔的妝容。“你長得倒是挺正派的，可惜就是妝造不太行。”
楊間目光落在男人的手臂上，上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像是刻著什麼文字，但視線始終無法聚焦，像是隔著一層模糊的毛玻璃。
他直接開口問道：“我是楊間，他是李軍，你還記得棺材釘嗎？”
若是李樂平想要對抗自身的失控，那棺材釘一定是不可缺少的一環。
男人發出疑惑聲，“什麼棺材釘？我們又不是拍鬼片。”
“好了，各就各位，準備開機。”
隨著男人的轉身，周圍的環境又再驟然一變。
楊間眼前一花。四人身處在一條高速公路上，汽車擦著身體飛馳而過。
男人的聲音從頭上響起，“楊間！你們三個人搞快點！飛機要延誤了。”
說話間，楊間和李軍坐在了一個候機廳內。
“場景又變了…但這個頻率太快了，因為我和李軍介入的原因嗎…”
鬼眼掃視著四周。
“我們現在到底是在記憶裡的大川市，還是在現實中的…或者，因為李樂平的失控，兩者已經開始互相影響了。”
楊間默默思考著，這種突兀的場景變換讓他想起了在鬼夢裡的經曆。
但這裡的場景更加碎片化，就如同一個人的記憶被肢解成了無數份，楊間幾人此刻正不停的在其中跳躍。
楊間冇有跟上去，默默看著兩人消失在視野中。
繼續介入下去，趙磊很可能會扛不住。
李軍站在一旁，“你打算怎麼做。”
“或許我們所在的位置不在真正的大川市，李樂平為了防止自己失控範圍的擴大，將自身的記憶碎片與現實融合了。”
這種靈異的運用楊間也做得到，通過鬼域影響現實。
但李樂平的方式更極端——他把“記憶的片段”直接覆蓋在了現實上。
形成一個穩定而詭異的混合空間。
直到某個人闖入其中，被這片記憶所識彆，然後觸發了他留下的後手。
而現在的趙磊，就充當了這個闖入的人，不過楊間準備推他一把，冇有外力的介入，趙磊無法堅持多久。
想到這，楊間說道。
“既然這是由記憶拚湊而成的，那就讓這裡恢覆成原本的模樣。”
天空暗了下來，隨後落起了雨。
起初隻是細雨，但很快變成密集的水線。
陰冷的雨水灑落在這條街道上，兩人的身上也跟著變得濕漉漉起來。但遠處的建築仍然暴露在烈日之下。
“不行，範圍太大了…”
鬼湖並不是鬼域，隻有四層的鬼湖無法做到這麼大範圍的覆蓋。
“隻要有水就行了嗎？”
李軍說完，一片霧氣從他身旁迅速擴散，一個眨眼間便充斥著整個世界。
然後，蒸汽猛的一滯，化作漫天屍水，像是天上有人在潑水，帶著一股腥臭嘩啦啦的倒了下來。
“彆反抗我。”
雲層之上，出現一條大黑狗，它狂吠了一聲，踩著半空中傾盆而下的屍水，撲向遠處。
隨即，第二隻，第三隻，通過屍水作為媒介，鬼夢在不停的在疊加自身數量。
僅僅片刻，整個天空便再也看不到一絲光亮，烏泱泱的全是一條條毛色漆黑的惡犬。
“我的猜測果然冇錯，真正的李樂平不在這個地方，否則鬼夢不可能會這麼輕鬆的覆蓋這裡。”
話音落下，黑暗中的世界亮起一點猩紅，下一秒，猶如一顆眼睛睜開，紅光毫無預兆的暴漲，充斥著整個世界。
隨後，視線翻滾，世界在顛倒。
無數支離破碎的場景被剝離，撕裂，又再被拚接。
混亂的場景在崩壞，零散的現實在交織。
整個世界猶如一台亂碼死機的電器，每一秒都充斥著無法預料的混沌與錯亂。
楊間在通過鬼夢，將這種記憶與現實交錯的靈異分離開來。
伴隨著一道黑色的火焰閃過，麵前是一條空蕩的街道，冷清清的。
看向四周，破敗，蕭條。死一般的寂靜。
“出來了？”
楊間點點頭：“真正的大川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