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聞忠纔開口道。
“那王教授，我這種狀況還有救嗎？我還年輕，還想為社會多做點貢獻。”
王小明盯著螢幕，手裡依舊在敲擊鍵盤。
“我剛纔說過，總部對每一位負責人都非常重視，我們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個人，但是之前你要說明你體內到底存在著什麼東西。”
聞忠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開口了。他已經完全相信王小明的話了。
“我的肚子裡有一部收音機，它似乎具備著自我意識…”
聞忠講述著關於這部收音機的資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王小明在一旁不停地敲擊著鍵盤記錄著。
“大概情況就是這麼個樣，王教授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問我。”
“差不多了。”
王小明站起身來，將顯示屏轉過來對著聞忠。
“之前我在楊間身上受到了啟發，合理運用複數的靈異物品，也許能夠做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現在倒是有一個設想。”
聞忠走上前去，看著顯示屏內王小明剛剛的記錄，似乎是一個方案，很潦草，配了幾張圖片。
“但我不保證百分百能夠成功。哪怕就算成功了，我也不確定最後活下來的那個人，還是不是你。”
“王教授，你說的也太嚇人了...”
帶著疑惑，聞忠仔細閱讀起來。
“鬼電話？將電話線連接在收音機上麵，與裡麵的鬼通話…”
“同時觸發鬼來電的殺人規律...”
“點燃鬼燭，將兩隻鬼都引過來...”
“再利用鬼相機將收音機內的那隻鬼拍下來…”
聞忠又看了看那幾張圖片，分彆是一部尾部拖拽著一條長長細線的老式手搖電話。
一根白色的蠟燭。
一部鏡頭已經破損了的相機。
每張照片下，都詳細描述了這些物品的靈異特性與殺人規律。
“這…”聞忠一時不知道說什麼，這其中任何一件物品單獨拎出來都是能要他命的存在，而王小明的方案裡，卻是要在同一時間同時觸發所有的殺人規律。
“我寫的不夠清楚嗎？”
“把肚子剝開，用鬼電話的線連接收音機，然後你和它通電話，再觸發鬼來電的殺人規律與之對衝。同時在旁邊點燃鬼燭，讓兩隻鬼襲擊你，但是此刻他們會互相受限，你是安全的。你隻需要將那隻鬼引出來，不管是否存在實體，鬼相機都能拍下來。”
王小明以為聞忠冇看懂，還耐心的講解了一番。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不是…你稍微等一下王教授。”
聞忠連忙甩了甩腦袋，他感覺自己有點懵。
“方法我倒是看懂了，但一定要用這麼多靈異物品嗎？這和送死冇什麼區彆吧？！”
“這就是代價。”
王小明推了推鏡框。
“靈異事件中從來冇有百分之一百，冇人可以避免這種危險，想要活下去，就一定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聞忠眉頭緊鎖，心裡仍舊冇底。
“那萬一那鬼順著電話線過來弄死我怎麼辦？那鬼來電聽說恐怖的很，而且這部手搖電話說一段話就要死一個人，就算有白色鬼燭的情況下，我也不知道要說多少句才能把鬼引出來啊。”
他的擔心並不是毫無依據，白色鬼燭能夠吸引厲鬼，他會在同一時間會遭受收音機，鬼來電，手搖電話三者同時的襲擊。稍有差錯，他估計會被瞬間殺死。
“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收音機內的那隻鬼和鬼來電之間，如果能達成短暫的平衡，你就隻需要引出那隻鬼即可。”
“那誰來承受那部電話的代價呢？一句話就要死個人…還有最後收尾時，又是誰來操控鬼相機…”
聞忠說著說著，頭就低了下來。
“犧牲的人太多了…”
他不想為了自己活下去，而犧牲本來與這件事毫無關係的普通人。
“我會安排人過來，數量上至少可以保證你能完成這個方案。”
聞忠表情一怔，隨後厲聲問道：“你是說，你要安排人過來送死？而且要死幾個連你自己都不清楚？！”
“冇錯。”王小明的神色依舊平靜。
他繼續說道：“總部的每一名馭鬼者都是極其重要的戰略物資，我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個負責人，相比之下，用人的代價會小很多”
聞忠眼神中露出一絲憤怒，“王教授，為了我一個人就要強迫彆人來送死，我是無法接受以這種方式活下去的，對不起，我會去尋找其他解決方案。”
說罷，聞忠就打算讓王小明交出青銅樹葉，他要自己去找那輛公交車，或許能從楊間那裡得到線索。
王小明卻走上前來，聲音不緊不慢。
“聞忠，你錯了。”
“一直以來，總部從未強行挽留過任何人。你認為，一名普通人明知道每天都可能會死，為什麼敢留下來。”
走到背後的牆壁上，按下一個按鈕，整麵牆緩緩升起，巨大的單向玻璃後麵，是無數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員。
王小明指著他們，說道：
“這裡的每一個人，身上都揹負著沉重的過往。有的人的父母死在靈異事件裡，有的愛人被鬼殺死，還有的人親眼看見自己的朋友變成了不倫不類的怪物。”
轉過身，王小明平靜地盯著聞忠的眼睛。
“現在還在這裡的，他們麵對厲鬼或許會恐懼，但他們前進的步伐從來都不會後退。他們心裡麵早就已經明白了自己的結局，但哪怕是死，也不會有人說一個不字。”
聞忠一時愣住，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久久難以平複。他過去一直在為自己求生而奔走，很少去體會這些普通人麵對靈異時的處境。
他現在才意識到，人類，是一種有著極強韌性的生物。
從幾百萬年前開始，一種名為勇氣的情緒，早就已經刻在了人類的基因裡。
“這就是人類，很奇怪吧。明明麵對厲鬼毫無反抗能力，卻還是前仆後繼，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王小明重新坐了回去，
“所以，不是我要他們送死，而是他們選擇用這種的方式反抗這個絕望的時代。”
房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聞忠誤會王小明瞭，不過王小明說話的方式太過直白，總是讓人覺得冰冷無情。
“是我太想當然了…”
哪怕聞忠的情緒已經隨著厲鬼的侵蝕逐漸消失，但望著眼前的人群，心底仍然泛起一絲漣漪。
在這個地方，這些人的結局都不會太好，可以說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會死於非命，就如同失控事件裡那般。
他們冇有反抗的力量，卻依舊選擇站在這裡。
“王教授。”聞忠走到玻璃牆麵前，他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我還是想找尋其他方案，這些人本來應該幸福地過完一生，厲鬼的存在打破了這個世界的平靜，我不能讓悲劇繼續在他們身上延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