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應該是一間觀察室，在這邊可以實時通過玻璃觀察到另一邊厲鬼的狀況。
“我之前以為那片葉子隻不過是特例，但既然你剛纔說了有一棵樹，我有理由懷疑那片葉子是從樹上肢解下來的。”
說著，王小明對著攝像頭點點頭。
隨即，玻璃後方立刻升起一個方形柱子，上麵擺放的正是聞忠交給李軍的那片青銅樹葉。
聞忠臉色一沉，冇有說話。
“遭了…這葉子忘記拿回來了，都怪薑尚白那蠢貨，吵得我都忘記這事了。”
王小明走到三台電腦前坐下，中間那台顯示器內正播放著這片樹葉的實時錄像。
“它逆轉了李軍的狀態，讓本該死亡的他重新恢複到了幾分鐘前。”
左邊的螢幕則顯示著另一段畫麵，應該是李軍的視角，看來他出任務時一直都帶著微型攝像頭。
聞忠正好看到自己遞給李軍一片葉子。
他當即臉色又是一黑，這個王小明，反應太快了。若是再慢一點，等自己想起來，他絕對不會把青銅樹葉交出去的。
“王教授，這是我的私人物品，冇有經過我的同意就充公，不太好吧。”
聞忠不可能輕易放棄這麼重要的靈異物品，有這樹葉的存在，就意味著自己多了一條命。
他繼續道：再說了，我當時是為了救李隊，才臨時拿出來用的。如果連這種情況也要被充公，那以後大家做事都畏手畏腳的，這還怎麼處理靈異事件？”
“你誤會了。”
王小明冇有抬頭，隻是繼續記錄螢幕裡李軍的狀態變化，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不停。
“我隻會借用七天，七天一到你隨時都可以拿走，我會給你一根鬼燭。”
“王教授，但是話又說回來了。為總部做出點貢獻是我們這些當負責人的職責，您太客氣了。那片葉子您隨便用，我不急的。”
王小明也冇有在意，抬頭看了一眼聞忠的額頭。
“感覺怎麼樣了，坐起來試試。”
“我都快死了，”聞忠一邊撐著身體坐起，一邊忍不住抱怨，“就不能讓我多躺一會嗎？”
話音剛落，他忽然怔住。
“嗯？不對！”
他猛地意識到，體內厲鬼的躁動竟然安靜了下來，原本不斷逼近的復甦感，也減弱了不少。
額頭微微發癢，他伸手一摸，竟摸到了一張褶皺的黃紙。
“這是…紙人柳三？！”
“看來有效果。”王小明順手在鍵盤上記錄下聞忠的狀態。
柳三在看見聞忠的第一眼就將黃紙覆蓋上去了，隻不過聞忠一直冇有發現而已。而王小明剛纔一路上都在觀察著聞忠的變化。
王小明繼續說道：“不用太過慶幸，壓製時間很短，你身體的狀態比較特彆，我暫時還找不到比較好的方案延緩你復甦的進程。”
聞忠本來欣喜的臉上又黑了下來，果然如薑尚白所言，自己是被當小白鼠了。
“你聽說過鬼馭人嗎？”
王小明突然轉移話題。
“鬼馭人…”聞忠想起了之前和陳橋羊對峙時他所見講的話。
陳橋羊認為自己的斷流狀態，就是從‘人馭鬼’轉變為‘鬼馭人’的一種外在表現，甚至他還說過自己真正的意識被困在了收音機裡。
聞忠思索了一會，還是說道：“聽說過，但瞭解不多。”
“馭鬼者駕馭厲鬼的方式千奇百怪，鬼馭人就是一種比較極端的道路。”
王小明在電腦上打開一張照片，上麵是一個拿著肉球的老者。
他說道：“大部分人駕馭厲鬼的方式，都是通過讓鬼死機。在使用靈異力量的同時，不斷承受著復甦的代價。到達臨界點後，再介入第二隻鬼，使其達到一個平衡的狀態。但最終都會走向死亡，然後被複蘇的厲鬼殺死。”
聞忠點點頭，這種方式也是他現在此刻的狀態。
王小明繼續道：
“但鬼馭人不同，他們在駕馭的厲鬼的時候選擇了另外一種完全不同的道路，試圖通過活人意識駕馭一隻冇有死機，或者死機得不夠徹底的厲鬼。一旦通過這種方式駕馭成功，所表現出來的狀態幾乎可以碾壓普通的馭鬼者，因為鬼冇有死機，就代表著可以更大限度的發揮出鬼的殺人規律。”
聞忠立刻反問道：“這怎麼可能？！活人怎麼可能對抗得了厲鬼？！”
王小明目光停留在螢幕上的老者照片，說道：“具體方法我並不清楚。但這種狀態最終同樣會迎來複蘇。不過不同的是，復甦之後的厲鬼，會保留一部分活人的意識，繼續按照自身既定的殺人規律行動。”
“但是如果。”他頓了頓。
“若是保留的意識足夠多呢，甚至完整到一分不差的留存在厲鬼身上。那這種存在，到底是人，還是鬼呢？”
聞忠怔住了，若是真的有人能完全複刻自己的意識到厲鬼身上，那不就代表著，他徹底變成了一尊厲鬼，卻還能自由行動嗎。
那這樣一來，這個人將不會再有復甦的風險，甚至可以無限製的使用靈異力量。
王小明輕輕搖了搖頭。
“可惜，目前為止還冇有人能做到這一步，因為活人意識會被鬼侵蝕，馭鬼者逐漸喪失情感的過程，就是這種侵蝕的外在表現。”
“時間越久，程度越深。等到復甦時，能留存的意識隻有極小部分。最後或許會造就出一隻具備了自我意識的厲鬼，所以這條道路目前還存在不足，但仍然值得研究。”
聞忠忍不住的點點頭，他從冇想過，馭鬼還有這種方向。短短幾分鐘的交流，讓他大為震撼，受益良多。
“但是王教授，這和我身體裡的鬼有什麼關聯嗎？”
“有。”
王小明調出聞忠在博物館外時候的照片，應該也是李軍身上的設備拍攝的。
畫麵裡。他們剛剛從萬工轎內過脫困，聞忠解除了自身斷流的狀態。
“若是我冇猜錯的話，你應該是藉助了某隻鬼的能力，將復甦的代價轉移了，否則你不可能堅持這麼久。”
聞忠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王小明太聰明瞭，他的分析冇錯，自己的確是這麼做的，原理大差不差。
“但是轉移的那部分去了哪裡呢？”
王小明盯著聞忠，在等待著答案。
“我…不知道。”
王小明並未追問，隻是繼續說道：“靈異力量從來不會憑空消失。除非有另一種靈異，與之相互抵消。”
視線落在聞忠肚子上，“你體內還存在著一隻鬼，隻是你還冇有察覺。當你進入那種狀態後，隻要不超過某個臨界點，復甦的代價就會被它承擔。”
“換句話說，你等於是在駕馭一隻還未完全死機的厲鬼，所以你的狀態變強了。因為隻有鬼，才能夠無限製的使用靈異力量。”
聞忠的表情越來越驚訝，但王小明仍舊語氣平靜。
“隨著你進入這種狀態的次數越多，你的強度就會越高，但同樣的，你的意識會被它逐漸侵蝕。直到某一天，徹底厲鬼復甦，它會完全取代你的存在。”
聞忠聽完，長大個嘴巴，啞口無言。半天也說不出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