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跑進再次出現的路燈下,他手上的風燈被掛著的路燈一照,竟然化做一道昏黃的火光,飛進了木架上掛著的風燈上。
那盞原本就略顯暗淡的風燈,燈芯處的橘黃光暈猛地跳動了一下,亮度肉眼可見地提升了一截,彷彿剛剛飽餐了一頓。
燈光照亮的範圍也隨之穩定並擴大了些許,將那些在邊緣瘋狂抓撓、發出刺耳刮擦聲的鬼手再次逼退了幾步。
“原來是這樣!”
李源盯著頭頂那煥發新生的風燈,瞬間明白了規則,
“一盞燈的能量耗儘前,找到下一盞,
讓它‘吃掉’上一盞的殘火續命?
這鬼地方,連個路燈都這麼邪性!”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新的風燈雖然亮了點,但誰知道能撐多久?
必須儘快找到下一盞!
他藉著這稍顯明亮的光線,仔細辨認木柱上那些扭曲模糊的刻痕。
“這邊!”
李源再次摘下風燈後,認準了刻痕指明的方向,發動鬼域,再次衝入無邊的黑暗。
這一次,他前進得更加艱難。
手中的風燈光芒雖然穩定,但似乎也成了黑暗中最醒目的靶子。
黑暗變得越發厚重,這讓他鬼蜮前進的速度變慢了一些。
就在他感到一絲焦躁時,前方,那熟悉的、微弱卻至關重要的昏黃光芒再次刺破了濃稠的黑暗。
第三盞路燈!
李源精神一振,速度陡然提升,幾乎是撞進了那昏黃的光圈之中。
如同上次一樣,他手中的風燈在進入新路燈光芒範圍的瞬間,風燈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冇入了木架上懸掛的風燈之中。
之後是第四盞、第五盞......
等他提著第六盞風燈前行時,那黑暗猶如一座大山壓在他的鬼蜮上,這讓他的前進的有些吃力。
此刻他手中的風燈散發的燈光已經十分微弱了,但他距離第七盞燈還有些距離,這不禁讓李源有些焦急。
李源已經儘可能全力前進了,但距離第七盞路燈還有近百米的距離,眼看手中昂的風燈即將熄滅。
李源再次掏出一根紅色鬼燭,點燃後一咬牙,直接掀開燈罩,把鬼燭塞進了風燈微弱的火光中!
橘黃的光暈猛地一顫,彷彿被注入了強心針,紅色鬼燭瞬間化作紅色的蠟油,
而風燈原本昏黃的的燈光,瞬間轉為一種不祥的、粘稠如血的紅光!
這紅光驟然膨脹,如同炸開的血球,竟硬生生將籠罩在鬼蜮上的沉重黑暗撐開了幾分,形成一片短暫而扭曲的猩紅領域。
那些原本在光圈邊緣瘋狂抓撓的鬼奴,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灼傷,發出淒厲的尖嘯,觸電般猛地縮回了濃稠的黑暗裡。
壓力驟減!
李源隻覺得鬼蜮一輕,那種被萬噸重物死死壓住的感覺瞬間消失了大半。
機不可失!
“好機會!”
他低吼一聲,鬼蜮的流光瞬間被催發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著第七盞風燈那微弱卻清晰可見的昏黃光芒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百米的距離,在極限爆發的鬼蜮下,不過瞬息。
他終於來到了第七盞路燈下。
等他手中的風燈消失,第七盞風燈的燈光也變成了橘紅色。
這一次,燈架不再是孤零零立在黑暗裡。
在風燈光暈勉強能照到的邊緣,一條石板路出現在了李源的眼前。
“不管前麵是什麼,都比這一成不變的黑暗要好的多!”
木架上指示方向的刻痕已經消失,似乎這就是最後的一盞風燈了。
李源提著風燈,腳步沉穩地踏上石板。
石板路在手中風燈散發出的橘紅色光暈下向前延伸,路麵由一種冰冷、光滑的黑色石頭鋪就,縫隙間積著厚厚的灰燼。
燈光範圍依舊被壓製在身週三米左右,橘紅的光芒滲入黑暗,彷彿血液滴入墨池,隻勉強勾勒出道路的輪廓,更遠的地方依舊是無邊無際的濃稠墨色。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前方的景象終於有了變化。
石板消失,地麵鋪著凹凸不平的青磚,路的儘頭矗立著一座彷彿鄉間野廟般的建築,孤寂而古樸。
這座建築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小房子,隻有三麵青磚牆壁支撐著屋頂,牆壁上的磚塊因風吹雨打而略顯斑駁,屋頂覆蓋著暗灰色的瓦片
與其說是小廟,不如說是一座巨大的神龕更合適。
在昏暗的神龕深處,矗立著一尊漆黑的泥塑塑像。
李源屏住呼吸,緩緩提燈向前,這塑像竟是一尊夜叉的形象,麵目猙獰可怖,卻唯獨缺少了雙眼。
泥塑的身體早已佈滿蛛網般的裂痕,每道縫隙都深如溝壑,彷彿隨時會崩裂瓦解。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無邊的黑暗正從那些裂痕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將整個神龕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死寂之中。
“這泥塑裡麵的,難道就是這黑暗的源頭鬼,不妙啊,這塑像明顯已經關不住裡麵的鬼了!”
而且來時的路已經消失不見,這處神龕似乎被某種靈異封鎖,顯然不想讓人離開。
忽然他目光一縮,泥塑前也有一盞風燈,
隻是眼前這盞風燈,燈罩碎裂,燈架歪斜,裡麵彆說火星,連燈油都乾涸見底,隻剩一層黑褐色的汙垢黏在燈盞底部。
它徹底死了,就像神龕本身散發出的那股衰敗腐朽的氣息。
李源小心的將其拿起,這燈卻直接腐朽風化,隻餘一些殘渣,已經冇有任何價值了。
他將手中這些殘渣丟掉,思考片刻後,將手中散發著橘紅光芒的風燈放到了神像前麵。
燈光將夜叉塑像徹底照亮,搖曳的光線彷彿賦予了這尊泥塑生命。
忽然,燈盞中的火焰猛地一顫,分出兩股赤色火焰,這兩股光芒如同有生命的靈蛇,精準地射入塑像那深不見底的空洞眼眶。
隨著泥塑的眼睛被這奇異的光焰驟然點亮,塑像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如同歲月傷痕的裂縫深處,竟也開始透射出縷縷搖曳的火光,彷彿內部有熔岩在流動。
更驚人的是,伴隨著火光,一種閃爍著微光、如同熔化的彩色寶石般的粘稠泥漿,從那些縫隙中汩汩冒出,沿著裂縫的邊緣迅速蠕動、蔓延。
這些彩色的泥漿所到之處,龜裂的痕跡被迅速填充、撫平,粗糙的表麵變得光滑,隻留下些許細微的、如同新生麵板般的新痕。
短短片刻,那些曾讓塑像顯得破敗不堪的深邃裂縫,竟被這奇異的光芒與流淌的色彩修補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