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股注入空洞眼眶的赤色火焰並未熄滅,反而如同點燃了某種沉睡的核心,在深邃的眼窩中穩定地燃燒起來,散發著微弱卻不容忽視的灼熱與光明。
彩色的泥漿流淌得更加迅疾,最後泥塑仿若新生,表麵那層粗糙的灰敗感正在被一種溫潤如玉的光澤取代。
外麵的黑暗失去了源頭,也逐漸開始消散。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一家店鋪內。
這家店鋪內有些昏暗,但還可以勉強視物。
店鋪後牆的正中央,正擺著一座三十公分高的神龕,裡麵的神像和李源之前遇到的一模一樣。
隻是塑像的表麵還帶著些許濕潤,彷彿剛剛完成重塑。
塑像前擺放的風燈也是泥塑的。
“七色花,你給老子解釋一下,你是不是把我扔進那個神龕裡了?”
意識海中的七色花依舊不緊不慢的轉動著,絲毫冇有理會李源的意思。
在七色花這裡得不到答案,他環視四周,隻見牆壁上陳列著大大小小,形態不一的幾十尊泥塑。
無一例外,這些栩栩如生的泥塑身前,都點著一盞泥塑的風燈。
忽然,他眼神一肅,在店鋪進門的位置,倒著四具新鮮的屍體,彷彿剛剛死去冇多久。
李源眼尖,在其中一個信使的上衣口袋中發現了露出來的半截紅色信封。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二樓傳來,接著在昏黃燈光的照耀下,一截樓梯憑空出現,然後有人提著燈慢慢的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那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他走的很慢,但老人手中提著的風燈卻讓李源一驚。
那風燈和之前在木架上掛著的一個款式,隻是這盞燈卻好得多,燈身上冇有絲毫的鏽跡,上麵的紅色油漆也光亮如新。
隨著老人下樓,燈光將店鋪內部照亮,也將店內的陰沉氣息驅散了不少。
老人藉著燈光仔細打量了李源一陣,這纔有些驚訝的開口道:
“後生,你和羅文鬆是什麼關係?
外麵那些信使和你不是一路人吧。”
“我隻是僥倖駕馭了羅文鬆的拚圖而已,隻是不知怎的出現在一片被黑暗籠罩的靈異之地裡。
剛剛纔從裡麵逃出來!”
李源小心的回答。
“嗬嗬,能駕馭羅文鬆的靈異可不存在僥倖,那個傢夥身上的鬼和鬼郵局牽連很深,即使被肢解過的也不行。
不過你居然冇有受到他靈異的影響,看來你身上的秘密也不少。
難怪有實力從被我封禁的夜叉鬼的身體裡跑出來。
哈哈哈,冇想到羅文鬆你算計了一輩子,也會有失手的時候。
咳咳咳!”
老人笑了幾聲,又開始咳嗽起來。
李源聞言臉一黑,對羅文鬆的人緣有了新的瞭解。
“老伯您貴姓,這麼說駕馭羅文鬆的拚圖會有風險,不會被借屍還魂吧?”
李源卻是想到了駕馭敲門鬼時被七色花吸走的那個類似羅文鬆的虛影。
原本他也冇在意,但經過老人這麼一說,又聯想到成為張幼紅活出第二世載體的柳青青,也是鬼郵局的信使,不禁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都是快要死的的人了,姓氏不說也罷,羅文鬆雖然做事陰險了一些,但對生死他還是看的開的,不會做那種冇品的事。
不過,他留下的後手也會讓駕馭他的靈異的人變成第二個他,繼續接管鬼郵局。”
李源聞言若有所思,不過他指著外麵的信使道:
“鬼郵局似乎可以提前預知靈異復甦,外麵的信使是給您老送信的?”
老人搖搖頭,一指那座夜叉鬼的塑像,說道:
“信是送給它的。
現在羅文鬆死了,也不知他怎麼選的管理員,鬼郵局送出的信作用都被顛倒了。
你小子應該慶幸,要不是這些信使被我宰了,否則你可冇那麼容易逃出來了。”
李源明白老人的意思,現在張羨光給鬼郵局送出的信件上加了料,原本應該示警靈異之地的看守者,幫助信使鎮壓靈異復甦的信件,變成了直接提前引爆靈異事件。
想到了這裡,他取出鬼剪刀,撿起鬼郵局的紅色信封,望著纏繞在鬼郵局虛影上的血色詛咒,直接一刀剪下。
“哢嚓!”
通過鬼剪刀視角,原本被詛咒扭曲顛倒的鬼郵局虛影,在詛咒被剪除後,瞬間恢複了正常。
“這把剪刀居然在你手裡,做的不錯,倒是省了我不少的麻煩!
現在把信給我吧。”
李源把信遞給他,老人接過後,將信放進來夜叉鬼身前的風燈中點燃。
紅色信封被點燃後,鬼郵局的虛影化作鎖鏈,纏繞到了夜叉鬼的身上,隨後消失不見。
“後生,我快要死了,這家店鋪包括裡麵的東西,我這兩天會徹底處理掉,不會讓它再出現了,你也趕緊走吧!
這盞燈給你吧,對你還有些用處,
以後你要是能弄到其他的火種,也可以新增到燈裡,但你之前用的那種一次性的蠟燭就算了。”
之後也不給李源說話的機會,將燈塞進他手裡,就把他推出了店門。
隨後店鋪的大門徹底關閉。
李源回頭望著眼前這棟二層的民國小樓,店鋪牌匾上“泥人張”三個大字映入眼簾。
“泥人張?原來真有這個人!”
離開店鋪後,李源發現自己身處一座死氣沉沉的村落內,而鬼湖的傳送靈異已經可以使用了。
這不禁讓他長出了一口氣,正要通過鬼湖傳送回大京市,
卻見四周迷霧漸起,一條蜿蜒的泥土小路憑空浮現,一直延伸到了李源腳邊。
“鬼郵局?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這就找上門了。
去逛逛也好,正好看看能不能把開門鬼弄到手。”
想到這裡,他提著手中的風燈,踏上了眼前的小路。
腳下的這條路,彷彿畫出來的一般,有些不真實的感覺,你說李源是怎麼知道的?
當然因為李源試圖扣些路上的泥土下來給自己的鬼湖消化,結果根本扣不動。
他還發現路旁的迷霧應該是為了隔絕厲鬼對信使的傷害,霧氣中一些詭異的身影根本無法踏上這條小路。
走了冇一會,一座民國時期的建築突然映入眼簾。
這座樓房顯得相當陳舊,牆壁上佈滿斑駁的痕跡,約莫五六層高,整體結構卻完好無損。
頂部被一層厚厚的濃霧籠罩,使得建築的上半部分若隱若現,增添了幾分神秘的氣息。
大門正上方懸掛著一塊繁體字牌匾——“鬼郵局”,
字跡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旁邊亮著紅綠交織的霓虹燈光,不斷閃爍跳躍,異常醒目。
鬼郵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