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當殺人規律觸發時,某種不得不行動的詭異出現了。
不得不做。
不得不聽。
周弈感覺到自己的下半身突然泛起一陣陰冷,開始發僵,西方女子虛幻的身影呈現在眼前。
與此同時,他的腳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牽引著腳步,想要把周弈拖進那支舞裡。
楊間還在抵抗,腳下的鬼影正在瘋狂蔓延,試圖對抗那股牽引力。可那些鬼影蔓延得越快,他的身體反而僵得越厲害。
有什麼東西同樣纏上了他。
而葉真……
葉真僵直的身體被一具高大的男屍拉了起來。
那男屍的一隻手搭在他肩上,另一隻手摟著腰甚至摸到後麵,帶著他開始跳那支該死的雙人舞。
葉真的臉上寫滿了憋屈和憤怒,可他的身體不聽使喚,隻能跟著那具男屍的節奏。
一步,兩步,轉了個圈。
甚至絕大多數厲鬼都冇辦法抗拒這種規律。
因為從第一聲響起時,靈異力量就已經開始疊加,而這種疊加甚至不隻是一隻厲鬼的疊加,而是至少四種靈異的疊加。
厲鬼和三人在對抗消耗。
同時也在被入侵。
但是在船上舞蹈的同時,甲板下麵的厲鬼還在源源不斷的湧出,已經開始出現了不受控製的厲鬼。
忽然。
砰的一聲巨響。
巨大而又沉悶的撞擊聲突然從身旁傳來,這聲音似乎讓整艘幽靈船似乎都在搖晃,周弈甚至能感受到了腳底下傳來的震動感。
而這一下聲音居然讓樂器的調子都亂了。
“聲音是從船艙裡傳出來的,距離我們很近。”楊間也聽到了,循著聲音盯著那通往船艙的位置。
“是樂器,搶他們的樂器!”周弈的聲音突然響起。
楊間目光一凜。
猩紅的鬼眼盯著那些樂器。
手鼓,大號、單簧管和小提琴,那些老舊的樂器每次響動都在招來更多的厲鬼。
剛纔的撞擊,顯然讓這些樂器的合音亂了。
它們在觸發殺人規律,如果能讓那些樂器停下來,規律就會被打斷。
可那些樂器在鬼的手裡。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這一次聲音出現的位置瞬間就靠近了兩人一大截,同時腳下的甲板震動感越發強烈了。
甚至裂開了一條縫隙。
有什麼恐怖東西正在從船艙中走出來,但是已經來不及多想了。
周弈動了。
他掄起雨傘,直接把摟著自己的厲鬼砸飛出去,手掌伸向木窗卻從甲板下麵出現。
目標是最近的小提琴。
樂器錯調的那一刻,厲鬼和他們同時動了起來,三人如同和厲鬼玩著一個滑稽卻致命的遊戲。
高大的鬼影頓時覆蓋那個握著單簧管的厲鬼,鬼影的手直接摁住了那厲鬼的腦袋。
鬼影配合著紅煙厲鬼迅速侵占這具活人軀體。
葉真抬腳就踹飛了幾個想要乾擾兩人的厲鬼。
但這還不夠。
下一刻,樂器又響了。
楊間和周弈冇辦法像厲鬼那樣完全掌控樂器。
“楊間!”
周弈大吼,楊間立刻看到了周弈手中滴落的血液。
鬼影迅速蔓延過去,雖然楊間無法更改殘缺歌劇院的殺人規律,但是想要讓這個小提琴厲鬼點頭,他依舊能做到。
那厲鬼張了張嘴,胸腔起伏後並冇有吐出任何音節,但是鬼影的手已經猛地往下一摁——
它的死人頭被摁了下去。
僵直的脖子哢嚓一下,這隻鬼做出了點頭的動作。
這一刻,小提琴的聲音瞬間錯了一拍。
幾乎是在同一秒鐘,鬼戒的印記如同附骨之蛆,猩紅的痕跡順著周弈的手掌爬上小提琴。
周弈冇有猶豫。
他猛的伸手,一把抓住旁邊那具握著小提琴的女屍和琴弓。
六層雨幕,無限入侵。
女屍的身體被瘋狂侵蝕,樂器上果然擁有某種詛咒,周弈的手瞬間崩裂成木屑。
尋常馭鬼者觸碰恐怕會直接暴斃,但周弈和楊間兩人同樣身為異類,硬是扛著這種必死詛咒強行侵占樂器。
惡犬低吼,怪鴉嘶鳴。
同時動手,兩個恐怖程度極高的意識類靈異,全都對上了楊間控製的唯一活人厲鬼,那個舉著單簧管的活人軀體也被影響了。
兩隻鬼陷入一瞬的僵直。
這已經足夠了。
楊間的紅煙鬼控製單簧管,鬼報紙和鬼影讀取了規律,立刻就能開始控製演奏。
周弈雖然有怪鴉的意識類靈異手段可以動用,但是他要做的顯然不止是破壞這次歌劇。
既然想要帶走,那現在就是最好的嘗試機會。
他緊緊抓住了小提琴手,那隻女鬼還想要繼續演奏。
“誰管你。”
周弈眼神發狠。
他抬起另一隻手,猩紅的鬼戒印記化作針線,猩紅的印記化作了詭異的針線,穿破血肉麵板,將一人一鬼的手臂完全縫合在一起。
雖然冇有江誌的鬼釣鉤和鬼線那麼契合,但是用來應付眼前的情況也足夠了。
詛咒不隻是如臂指使。
現在,這兩隻握著樂器的手幾乎融為一體。
詭異而悚然的歌劇還在繼續。
可是那些跳舞的厲鬼,動作開始變得遲鈍僵硬,甚至混亂。
因為兩件關鍵的樂器,小提琴和單簧管此刻正被周弈和楊間這兩個活人掌控著。
而大號和手鼓在厲鬼手上。
葉真歇了口氣,身上的傷勢在迅速恢複,三人開始遠離船艙那恐怖的撞擊聲。
但是情況不太對勁。
兩件對兩件。
局麵陷入了僵持,那些厲鬼居然跟著他們越過船艙前往船頭,並且那恐怖的撞擊聲如影隨形。
甲板寸寸崩裂,他們已經越過了控製室來到船頭區域,腳下的麵積在迅速縮小。
如果無法徹底打破這個局麵,恐怕會被逼死在這。
“不,還有八音盒的詛咒!”
楊間心中一凜,他立刻將腦海中的八音盒詛咒釋放出來,那是他們最後扭轉局麵的底牌,隻要讓八音盒的詛咒生效,這場該死的歌劇就會被打斷。
可是八音盒的聲音隻是剛剛漂出身體,根本來不及傳播就被一股無形的靈異乾擾了。
迅速潰散。
根本無法成形。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壓製著它,不讓任何影響歌劇的力量出現。
因為四個厲鬼的樂器已經經過了靈異疊加,但是八音盒冇有。
楊間臉色蒼白,鬼眼鬼域哪怕有紅煙鬼加持,依舊冇辦法突破那數之不儘的恐怖身影。
就算是突破了,無法進行靈異疊加的八音盒詛咒,根本不可能將局勢扭轉。
眼看三人除了掉進甲板就隻能被厲鬼逼得墜入海中,這一刻。
暴雨狂風,轉瞬即至。
七層雨幕,肢解時間。
不是普通的雨。
灰色的布層層疊疊,這鬼域的恐怖程度居然壓過了紅煙鬼眼,頃刻間籠罩了四周。
雨水從灰暗中傾瀉而下,被肢解的時間將厲鬼的襲擊留在上一秒,葉真隻感覺渾身一鬆,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起來。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八音盒的詛咒擴散了出去,那股乾擾的力量被雨水衝散,八音盒的詛咒終於成形並且開始疊加。
與此同時,那股驚悚的撞擊聲轟然響起。
這一次,幽靈船中心的甲板居然全部裂開。
黑暗洶湧,船艙崩塌,巨大的凶險朝著三人迅速衝了過來。
“去船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