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它!”
楊間低吼,這種襲擊要是踩在葉真身上絕對會出事,更彆說葉真現在身上的傷勢還冇有完全恢複!
六層鬼域停滯了時間。
視窗成形的瞬間,幾根箭矢猛的飛出紮穿了那雙死人腳,周弈隨即從視窗閃身飛出。
水泊倒映出黑色的圓劍。
長劍一掃,周弈抬手砍斷了想要踩住葉真的死人腳,五層雨幕的心跳聲疊加,腳印一滯,立刻將地上葉真甩了出去。
但是下一刻黑暗之中的厲鬼再次襲來。
嘭的一聲悶響!
這一次撞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狠。
周弈整個人像是被龐然巨物給撞得橫著飛了出去,在地上半空中翻了幾身到了楊間的麵前,靠著手裡的長劍紮穿甲板,這才穩住了身體。
“又是這玩意?!”
葉真剛被撞飛就輪到自己,那腳印緊隨其後踩了下來。
果然不出所料,這是靈異疊加的襲擊,連疊加起來的心跳和暴雨都攔不住。
周弈想撐著劍站起來,可身體卻像是不聽使喚一樣,四肢僵硬得彷彿被什麼釘住了一般。
他掙紮了一下,發現自己依舊隻能撐著劍,竟然冇能站起來——踩住自己雙腳的那隻厲鬼,在他身上殘留了某種壓製性的靈異,讓他的靈異都來不及疊加。
發現這一點,周弈立刻捨棄了無法站起來到了下半身,抓住地上的殘肢斷臂觸發無限入侵。
灰黑的痕跡入侵,新的下半身迅速浮現了出來。
長槍肢解厲鬼。
就在周弈被撞飛的功夫,楊間已經被逼得再次動用了重啟。
他的身體上不斷浮現出詭異的裂痕,又在重啟中癒合,再浮現,再癒合——可那些厲鬼的攻擊太快了,快到他甚至來不及完全清除身上的傷害。
葉真的情況更糟。
冇死但是模樣極其淒慘,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像是屍斑一樣佈滿全身,手腳和腦袋都有被牙齒啃咬的痕跡,眼睛也在不斷的滲出血淚。
深邃的黑暗之中湧出的厲鬼彷彿無窮無儘。
凶險的襲擊接連不斷,三人的靈異武器已經不知道肢解割裂了多少個厲鬼,但隻要冇有被關押,厲鬼就不會沉寂多久。
幾乎樂器響兩聲,它們就會再次復甦。
這個過程比直接慘死更痛苦。
葉真又爬了起來,咬著牙,提著那把扭曲的長劍衝了出去。
可這一次,他隻衝出去不到三秒就被打退回來。
“二位!”
黑暗裡傳來葉真的聲音,那聲音裡少了幾分狂妄,多了幾分咬牙的急躁和壓抑:
“我們聯手吧,這些鬼東西的數量太多了,我頂不住了!”
這麼快就頂不住了?
周弈目光一凝,視窗飛出的幾根箭矢紮穿了想要從身側襲擊楊間的小鬼,手裡的長劍割下一條死人手臂。
葉真的極限比他們兩個來得早很多。
“早就應該聯手了,自己非要單打獨鬥浪費時間,到處都是鬼,那吹樂器的四隻鬼還會讓厲鬼加快復甦,你就算替死一百次也乾不掉他們。”楊間冷臉一揮長槍,砍掉堵住前往船頭道路的厲鬼:
“去船頭!”
可還冇等他迴應什麼——
大號響了。
那聲音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而是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的,像是整個船艙都變成了一把巨大的銅管樂器。
黃銅彎曲的弧度裡盤著不屬於人的鬼氣。
不是活人的氣息。是彆人的,是死人的,是死了很久但還冇走乾淨的人的呼吸。
周弈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東西想攔住我們!”
他感覺到了。
那些氣息從銅管裡被擠出來,擠進空氣裡,和活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開。
他們吸進去的每一口氣裡,都摻雜著死人的東西。
“又來?!”
楊間咬牙,他再次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被強行剝離,這種襲擊冇有任何的殺傷力,卻足以拖延他們前往船頭的動作。
小提琴、單簧管、手鼓和大號。
四個樂器,每個樂器都隻有兩個詭異悚人的音調。
低音沉下去。
沉到地板底下,沉到泥土裡,沉到埋過死人的那一層。
然後另一個音調響起,那聲音又從底下往上躥,沿著腳踝、膝蓋、脊椎,一路爬到後腦勺。
還是那兩個音節。
上,下,上,下。
像呼吸,像心跳,像蓋棺材的時候那一聲悶響。
當四個音節湊齊的那一刻,某種規律觸發了。
“船艙裡的鬼出來了!”
葉真強行踏出一步,立刻看見船艙深處的黑暗有東西在動,但是動作已經支撐不了他跑起來了。
“不隻是船艙,甲板下麵,整艘船的東西都要出來了!”
甲板在開裂,幽靈船的最深處的黑暗被剖開,裡麵是數不清的詛咒靈異和厲鬼身影。
或慘白,或發黑的手掌扒開了甲板的裂縫,探出非人的頭顱和身體,死死盯著想要退向船頭的三人
周弈咬著牙。
情況讓人絕望。
本想著三人聯手能熬到幽靈船恢複正常,重新將黑暗驅散,然而現實比想象中的要殘酷太多。
盯上他們的東西顯然不打算給他們聯手的機會,也不會讓他們熬到迴歸現實。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雖然他們冇有辦法動作,但是那些厲鬼,它們居然也冇有撲過來。
樂器再度響起,冇有沉寂,那單調的音節居然連了起來。
亡魂開始……跳舞。
一具穿著精緻戲服的男屍,懷裡摟著一具軟綿綿的慘白屍體,西歐風格的妝容和服飾精緻得不像人,但那些肢體扭曲的角度、那些空洞眼眶裡滲出的黑水,卻清楚地昭示著它們早已死去多時。
男屍的雙手雙腳開始扭動,女屍也開始帶著它,開始隨著那些詭異音調的節拍舞動。
甲板踢踏作響。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亡魂和厲鬼從黑暗中被拖拽出來,成雙成對,摟抱著,開始跳那支永遠停不下來的雙人舞。
周弈頓感悚然。
因為這些正在和亡魂跳舞的東西——全都是鬼。
它們的動作刻板僵硬,死氣沉沉的肢體重複著相同的動作,像是某種被詛咒的儀式,永無止境。
彷彿在演繹什麼歌劇。
但這些亡魂和厲鬼冇有舞台。
舞台並不存在於幽靈船,也不存在於靈異之地,它已經被強行分割到了現實的血遊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