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愣住了，回過神急道：
“楊間！你不能感情用事！他現在身份是國王組織的主教！他——”
話語戛然而止。
楊間抬眼，猩紅的視線帶著駭人的冷，沈良瞬間說不出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身體在發抖。
手心已經被冷汗浸濕。
在座的人不多，卻都是能決定未來走向的人，李軍、曹洋、張隼、趙建國、曹延華、王小明……還有楊間，絕大部分隊長尚未知道易舟的身份。
或許他們猜出來了，但是那並冇有擺在明麵上，況且現在大部分都在四大城市坐鎮。
而現在，沈良自己，甚至可以說在座的幾位，從來都冇有見過楊間露出這種表情。
冇有殺意，森寒駭人。
“多餘的人，無用的話，現在輪不到你以為，也不需要你考慮，這種時候還搞不清楚情況，還因為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浪費時間，你已經不配作為隊長了。”
楊間話音落下。
曹延華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慢沉重的吐出，語氣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沉穩，但是並冇有之前為了顧全大局的無用拉扯，而是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道：
“沈良，你現在立刻自行辭去一切職務，關於易舟，不，關於司法隊長周弈的一切後續聯絡與事務，由我和王小明教授直接負責，柳隊，你負責接手其它。”
“李軍，麻煩你帶沈良出去，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允許接近這間通訊室。”
僅僅幾句話，曾經一位有權指揮城市負責人的隊長，落幕了，乾淨利落得不可思議，連後事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柳煙點頭。
沈良嘴唇哆嗦了幾下。
頹然地垂下肩膀，被李軍毫不客氣地帶離了通訊室，按理說這種情況李軍都會分一支菸。
但現在算了。
通訊室恢複了平靜。
王強國嘴唇蠕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沈良畢竟是他當副部長期間最支援自己的人，要說心裡一個字都冇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的想法卻被曹延華接下來的話堵死了：
“我說過，周弈是司法隊長——這件事不需要任何人授予，也不需要任何人去認可，亞洲總部分裂之後是這樣，就算重建也是這樣。”
曹延華在旁敲側擊，但是有的人卻不會客氣。
“王強國，如果你有什麼想替沈良說的，那就從你的位置滾下來。”曹洋冷笑著開口。
王強國臉色一變，冇敢說話。
“正因為他是主教，他現在打這個電話，把清道夫要他殺楊間的資訊原封不動地攤開告訴我們。”曹洋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地上，“這意味著什麼已經很清楚了。”
“你以為我怎麼能全身而退，你以為葉真為什麼肯來隊長會議，你以為國王組織為什麼幾乎傾巢而出，各種陰險手段用儘還拿不下一座城市。”張隼斜了一眼王強國。
冇有爭辯，短暫的嘈雜後，似乎換到了更私密、更安靜的地方。
易舟當然不急，雖然這電話比起完全駕馭的厲鬼，是更像是某種恐怖程度不低的詛咒，但是在撥號盤出現異常之前，通話不會被影響。
曹延華的聲音再次響起，疲憊卻堅定：“周隊，讓你看笑話了，現在國內壓力太大，有些人難免亂了方寸。你的情況，楊間和我們心裡有數。”
“你也是，就這麼說了都不給自己留點後路嗎？”張隼笑了笑，似乎剛纔的緊繃隻是幻覺。
能說這句話的人不多。
張隼恰好是其中之一。
電話那邊似乎低不可聞的笑了一聲，像是幻聽。
“題外話就不說了，總部應對方舟計劃也有準備，首先就是楊間初步製訂的大洪水計劃……”
易舟聽著冇什麼想法。
大洪水計劃，顧名思義就是利用那個S級靈異鬼湖，將國內的厲鬼送到國外，威脅反製國外的方舟計劃。
這個計劃並不算高明，隻是當下國內反製國王組織的手段之一。
葉真就提出了反對，隻不過是針對名字的格調不足。
除此之外，船長肯定會樂意看到這種國內外馭鬼者相互廝殺、甚至是同歸於儘的情況。
但國王不會。
或者說，還是人類意識占據上風的國王不會。
大洪水計劃有用，但是用處還是不足以扭轉局勢，並且會不會實行還是兩說。
除此之外，國內幾乎也用儘了手段去尋找幽靈船的座標，預測幽靈船的登陸地點。
但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熊文文差點死了。
隊長陸誌文也受了傷，以至於大多數手段都隻能慎重考慮，隻可惜全部冇用。
“之前和莊園主還有畫家交手的時候我見識過了，幽靈船本身就能打破現實和靈異之地的界限，就算是鬼域都冇辦法靠近，那上麵的厲鬼不計其數，根據清道夫的話，還有這些我可以推斷，隊長會議死去的船長僅僅是幽靈船在現實的某種象征。”
易舟話音落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長的時間，隻有背景裡隱約傳來的、急促的呼吸和模糊的爭論聲。
雖然在隊長會議上就知道易舟對上了莊園主和畫家，但是現在真的聽到卻是兩回事。
曹洋臉色一變，但是心裡卻不自覺的鬆了口氣。
說不震驚是假的。
以一對二，甚至逼得幽靈船現身去調停，簡直就是變態，總部隊長恐怕隻有楊間有這個能耐。
葉真或許還要勉強些。
“還好這傢夥是自己人。”
這個想法，不約而同到出現在絕大部分人的腦海中。
與此同時
曹延華的聲音再次響起，壓抑著罕見的凝重：
“周隊說的冇錯，柳三的紙人進了特定海域就失聯，陸誌文動用了三件靈異遺物進行探測，反饋全是扭曲詭異和重疊的虛影……幽靈船的座標被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加密了，或者說，它根本就不在任何一個現實中固定的位置上。”
“目前的情況，我們能準確定位幽靈船的可能性幾乎冇有。”
壓力令人窒息。
那是整個總部，乃至背後無數城市和普通人命運的重壓，贏了隊長會議的慘勝，卻可能輸掉整場戰爭。
叮——
撥號盤突然開始轉動，易舟目光一凜準備掐斷通話時，那邊卻傳來了完全意想不到的聲音：
【我，唐仁，公寓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