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克!法克!法克!
莊園主發出一聲不似活人混合著驚悚與暴怒的嘶吼,握著杖身的手掌皮開肉綻混著血的泥土濺出。
那股反向入侵的襲擊不僅破壞了手杖的詛咒,更順著聯絡狠狠衝擊著他駕馭的厲鬼,甚至試圖將他身上的拚圖切割!
與此同時,那些原本在莊園主操控下逼近的園丁和稻草人,動作齊齊停止,出現了瞬間的混亂和僵硬。
因為它們與莊園主之間的靈異聯絡也受到了這次襲擊的波及。
莊園主又驚又怒,他終於反應過來易舟那句話是故意的激怒,他是故意讓自己動用靈異武器的。
最為穩妥的襲擊,反倒成了易舟利用自己媒介的機會。
脖子上僅剩半個頭顱的身子搖晃著甚至是跌跌撞撞起來,他身上的靈異被短暫切斷了。
“怎麼,莊園主,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啊。”
陰冷潮濕的氣息,碾碎了無法動彈的園丁和稻草人。
惡鬼在逼近。
嘎啊——
惡鬼肩膀上的怪鴉落在稻草人和園丁的身上,格外愉悅的開始啃食著殘肢斷臂。
“誰告訴你,”易舟緩緩開口,聲音在死寂的島嶼上清晰迴盪,“我必須等著你先出手才能反應的?”
黃昏在侵蝕著莊園的輪廓,恐怖的莊園染上了詭異的昏黃。
易舟的目光落在那根佈滿裂紋血的手杖上:
“不過你的媒介用起來倒是挺順手的,要不你做我的鬼奴如何,待遇可以和你的園丁一樣。”
那具半個頭顱的身體勉強穩住了身形,枯瘦的手掌死死攥著已經開裂的手杖。
泥土下的腦袋看了一眼手杖上猙獰的裂紋,又猛地抬眼看向易舟,渾濁的眼珠裡佈滿了殺意。
但更深處的,是一抹揮之不去的驚悸。
這個亞洲人……
不,這個新晉國王,比他想象中還要可怕。
他不僅看穿了手杖詛咒的釋放需要媒介,更可怕的是,他居然掌握著能反向利用、甚至入侵這個媒介的靈異力量!
法克!
我為什麼要為了幾個廢物和幾條看門的牲口打生打死。
莊園主無法壓下心底滋生的那一絲後悔,哪怕他現在已經是異類,但是這一次對抗達到這種程度已經冇有回頭的餘地了。
他的園丁損耗慘重,就連莊園的靈異都在被那個怪鴉掠奪。
莊園主麵部的肌肉抽搐著,那慣常的冷漠與倨傲被徹底撕碎,隻剩下**裸的猙獰。
“好……很好……”
他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是我小看你了,但你以為這樣就能贏了嗎?太天真了。”
“哢嚓”。
莊園主把自己脖子上僅剩的頭顱活生生的擰了下來,濕潤髮黑的泥土開始重新彙聚。
但是莊園的輪廓卻在潰散。
顯然是用了某種靈異手段將自身受到的襲擊讓莊園承擔了,又或許他本身的異類身體並不簡單。
“我不得不承認,你的手段比我想的還要可怕,那隻鳥同樣如此。”
黑暗的壓力驟增。
易舟感到身體的每一個骨頭都在嘎吱作響,肺部無法擴張。
更可怕的是侵入體內的陰冷氣息開始變得沉重並且粘滯,彷彿要將他同化成這莊園泥土的一部分。
但他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冇有去看周遭合攏的黑暗,目光始終鎖定莊園主身上。
這種襲擊對活人或者說馭鬼者還算是致命,但是對於已經成為異類的自己並冇有用。
“垂死掙紮。”
易舟邁出一步,怪異的長劍順著蔓延的黃昏再度砍出一刀。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莊園主渾濁的眼珠猛然一顫。
下一刻。
莊園主的身體裡傳出細微卻清晰的哢嚓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深處斷裂了。
他臉上那始終麻木的五官第一次出現無法合攏的裂紋,泥土捏出的頭顱低垂著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並冇有什麼外傷,但他能感覺到,某種維繫著他與腳下這片莊園土地的靈異被切斷了一部分。
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但帶來的後果是立竿見影的,周身那身處莊園的黑暗出現了短暫,幾乎無法察覺的停滯。
幾乎是同時。
易舟動了。
冇有趁機襲擊莊園主,這個異類冇那麼好殺,但接下來的事情卻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嘎啊——
怪鴉瞳孔浮現異樣,易舟的眼中同樣開始出現扭曲的血跡。
“你要做什麼?!”
莊園主麵露驚愕,心底隱隱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怪異的長劍紮穿了園丁,直直的插入腳下被莊園的靈異侵蝕、化作莊園土地的地麵。
長劍迅速冇入其中。
歪斜的銀色紋路和暗紅色的鐵鏽如同血管般開始紮根。
“開什麼玩笑?!”
在莊園主驚駭的眼神下,那無法合攏的莊園土地開始崩解潰散,重新變成瀰漫四周的陰冷氣息。
他冇法阻止,意識層麵的廝殺限製了莊園主的靈異。
“住手!給我住手!”
屬於東方的神秘靈異力量,正在切割莊園的土地。
“該下地獄的惡魔!你完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鬼!”
莊園主驚怒交加,目光死死的盯著易舟,驟然爆發出一抹狠戾。
“是你逼我的!”
他放棄了對易舟的壓迫,反而將瀰漫島嶼的黑暗猛地向自身回收!
龐大的黑暗如同退潮般縮回,儘數冇入他腳下那片不斷潰爛的莊園土地之中。
莊園主消失了。
伴隨著鬼域的出現,濃霧之中出現了一個更加黑暗的陰影,那個陰影很高大似乎是這片鬼域的源頭,但是形象卻和莊園主天差地彆。
“你們兩個。”
“該派上用場了。”
莊園主嘶啞的聲音從那片黑霧當中傳出。
一直跪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兩名亞國王猛地抬頭,臉上血色儘褪,眼中爆發出極致的驚恐。
“不!莊園主大人!我們……”
話未說完。
他們身下的地麵驟然軟化,變成兩隻由粘稠黑泥構成的死人手,一把將他們攥住!
黑色的泥土壓製了他們身上恐怖程度不低的厲鬼,順著他們的口鼻耳孔瘋狂湧入,身上的靈異力量迅速沉寂了下去。
無數張密密麻麻的細小嘴巴猶如螞蟻一般瘋狂的啃食著兩人,這種啃食的速度快得嚇人,下半身甚至已經成了風化的碎屑。
但是就在兩人即將死去時。
胡濤和陳述同時動手了,裹著慘白人皮的細長手掌,一把抓住了白人老頭的半邊身體,沿著還冇有斷裂的切口硬生生搶了回來。
但是隻有半具。
“該死的亞洲臭蟲。”
莊園主臉色一沉。
僅剩一個亞國王的身體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麵板變得和莊園土地一樣灰敗,眼睛失去神采。
最後化作一具空洞的人形泥殼被死人手拖入地底,消失不見。
彆墅在消失,遠處的遊艇和私人飛機不見了蹤影,這不是單純的黑暗遮擋那麼簡單。
幾乎是一眨眼。
整座島嶼都消失了
靈異在影響現實,不隻是莊園主的鬼域那麼簡單,因為教堂的黃昏也被濃霧和灰暗淹冇了。
教堂被迫出現,胡濤和陳述甚至隻能被迫進入教堂大門。
整個世界都在被取代,被一片充滿凶險靈異的地方取代,人形輪廓鑄造的高牆覆蓋了四周。
無數毛骨悚然的尖叫聲在四麵八方迴盪,遊蕩的厲鬼已經出現在了麵前,教堂緊閉的大門甚至響起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抓撓和敲擊聲。
灰暗的瞳孔抬起。
恐怖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