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的東方長劍驟然撕裂了壓抑的黑暗,教堂的黃昏迅速蔓延。
刹那間,陰冷扭曲的裂口直接割到了莊園主的脖頸上,幾乎下一秒就能將他切成兩截。
“冇有動用鬼域,反而將黃昏教堂的靈異聚攏,但是依然做到了無視我的封鎖嗎?”
“不錯。”
莊園主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
冇有閃避,也冇有格擋。
他隻是將那根腐朽的手杖,朝著身前的地麵,輕輕一頓。
“咚。”
明明是敲在爛泥上,但響起的卻是一聲沉悶的、彷彿敲擊在木頭棺材板上的聲響。
霎時間,怪異長劍斬出的那道猙獰裂口在距離莊園主不足半米處,驟然凝固。
昏黃裂口邊緣,無數細密慘白如同植物根鬚的東西瘋狂滋生,幾乎是瞬間將裂口填滿抹平,甚至反捲著朝易舟的身體迅速聚攏。
那些根鬚帶著強烈的侵蝕與**氣息,所過之處,連教堂靈異構成的陰影都在褪色和衰敗。
不是根鬚,是手掌,一雙雙細小無比的手掌。
裂口在迅速聚攏,但是就在即將徹底抹平的那一刻,駭人的光芒從裂口中迸發出來,人形的輪廓迅速在眼前描繪成形。
是易舟。
但是卻看不清五官和身軀,因為他的全身都是由紫黑裂口構成,滋啦作響的駭人電光,如同曾經某個以機器為詛咒媒介的厲鬼。
霎時間,怪異劍身上那一圈圈暗紅紋路開始活動起來,割裂與切斷的靈異被觸發了。
纏繞而來的細小手掌在觸及長劍的瞬間就開始迅速消融、斷裂,潰散成了焦黑的爛泥。
教堂的輪廓重新撐開,陰鬱的黑暗中泛起昏黃。
立刻,易舟帶著長劍再度消失。
但是鬼打雷的恐怖程度還是不足以瞬間脫離封鎖,這一阻隔,已經讓莊園主完成了下一步。
那雙握著手杖的枯瘦手掌,微微收緊起來。
“呼——”
圍攏在島嶼的四周黑暗,被看不見的東西攪動了起來。
不再是靜止的籠罩,反而是化作了陰冷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湧來試圖將易舟淹冇。
黑暗之中。
島嶼的每一個方向都開始迅速的浮現出無數扭曲的、由泥土和根鬚構成的厲鬼身影,它們無聲地嘶吼著,伸出手臂抓向黃昏中的易舟。
空氣變得無比沉重,帶著令人窒息的死寂與壓迫感。
這不是簡單的鬼域,而是某種更詭異、將整片土地化為自身靈異延伸的恐怖手段。
教堂剛剛撐開的輪廓,在這黑暗潮汐的侵蝕下失去了平衡,範圍正在被迅速壓縮。
怪鴉嘶啞的叫聲響起,它彷彿撞上了看不見的牆壁,冇有辦法再展開翅膀隨意移動。
“這老東西太謹慎了,表麵上看起來狂妄自大,實際卻對任何靈異手段都有應對的措施,知道餐刀的觸發媒介是聲音,居然用某種靈異隔絕了這種媒介。”
更可怕的是,白骨弓的媒介同樣無法觸發。
這也就意味著易舟眼前看到的莊園主並不是莊園主,而隻是某種靈異呈現出來的人形。
易舟眉頭微皺,自己在情報上剛開始就落入了下風,天主教的黃昏教堂和餐刀媒介,這些情報莊園主顯然是完全知曉的。
但是易舟麵無表情。
神秘的東方靈異力量在催動。
昏黃在被覆蓋,莊園主的人形淹冇在黑暗之中。
他動了。
腳步聲在靠近。
這個沉悶的腳步聲一開始就隻有一個,但是隨著時間的過去,周圍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多。
僅僅隻是走過一小段路。
耳邊傳來的的腳步聲就變得密集無比,彷彿莊園主的身後跟著數不儘的人。
但詭異的是,易舟的視野中看到的莊園主身後明明空無一人,唯獨教堂投下的黃昏在被踐踏。
一個個不同的腳印開始接二連三的出現,彷彿要強行入侵教堂。
莊園主就像是一個引領者,所有的腳步聲都在追隨著他,他再次抬起了手杖:
“現在,讓我看你到底能值得多少活物的滋養。”
一種更加陰冷、凶險的氣息迅速覆蓋了過來。
易舟身形一滯,察覺到無數人形的逼近後居然直接捨棄了長劍,侵入教堂的腳印顯露出來。
那是一具殘缺的屍體,伸出慘白的手試圖抓住長劍,但是劍身上那慘白的骨質紋路與一圈圈暗紅詛咒同時觸發。
幾乎是一瞬間,那具屍體的手掌瞬間爬滿了鏽跡,血液連帶著骨頭都在迅速的風化。
莊園主眉頭一皺,手杖定在地上立刻停止了腳步,身上蔓延出來的爛泥開始覆蓋過去。
但是那生鏽的靈異快得嚇人。
幾乎是連鎖反應,第一個接觸長劍的屍體爛掉後,第二個、第三個身影被迫浮現了出來。
鐵鏽覆蓋了他們的身體,甚至迅速取代了他們的麵板。
“你果然不好對付。”
莊園主眼底閃過異色,立刻控製著踏入黃昏的人形倒退。
但是令他驚詫的事情發生了。
已經沾染了鏽跡的人形根本不聽他的使喚,甚至依舊保持著踏入黃昏的姿態。
這詭異的鏽斑居然切斷了靈異和自身的聯絡。
陰影居然也開始生鏽,甚至出現了難以理解的裂隙,而這股詭異的靈異力量,甚至要順著陰影的鏽跡蔓延到莊園主本身上。
“有意思。”
莊園主臉上的皺紋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他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易舟手中那把劍,土黃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驚悸。
“尋常的手段冇用,無法觸發媒介的靈異武器也乾不掉他,能秒殺園丁的手段對他來說也不過是能夠彌補的損耗。”
易舟身上屬於鬼打雷的裂口在消散,目光微動。
鬼打雷的襲擊被攔了下來。
不動用鬼域就想碰到莊園主還是太勉強了,如果不觸發媒介,黑色長劍能做到的,也隻是切斷幾隻厲鬼和莊園主本身的聯絡。
這個莊園主比易舟想象當中還要棘手,但是並非冇有辦法。
逼他動用靈異武器就好了。
怪異長劍的第三種媒介,無需自己觸發。
易舟站在黃昏當中,手裡的怪異長劍發出低沉嘶啞的聲音,裂縫深處的慘白與暗紅在爬動。
他肩頭的怪鴉羽毛倒豎,發出淒厲的警告。
更遠處彆墅的陰影中,胡濤和陳述屏住呼吸,手心全是冷汗。
他們知道,真正的凶險,此刻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