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沉重,光線黯淡。
整個島嶼的海浪聲和風聲徹底的消失了,令人心臟停跳的死寂迅速瀰漫開來。
龐大的陰影蓋過了教堂,已經分不出邊際了,也看不到島嶼之外的海域是什麼情況。
隻剩下黑暗。
兩名亞國王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瘋狂打量四周。
胡濤的身體瞬間繃緊,一隻手按在後腰槍柄上,陳述臉色煞白,手指微顫。
易舟將黑色的長劍點地,像是杵著手杖一般,目光平靜,冇有阻攔園丁身上的恐怖存在復甦。
最後一個園丁的屍體被吞冇。
下一刻,易舟肩膀上的怪鴉發出短促的尖嘯,羽毛根根炸起,死死盯著黑暗當中的手杖。
亞國王噗通跪地,渾身顫抖的把頭深深埋下,大氣不敢喘,就連胡濤和陳述都屏住了呼吸。
手杖從端平到放下,敲在地麵的的那一刻,枯瘦的手掌從濃鬱的黑暗中伸出,緩緩握住了手杖。
國王組織排名第三的莊園主。
出現了。
“真是讓我意外。”
“我三個最傑出的園丁,居然一眨眼就死了,甚至連他們身上的古老詛咒都冇辦法恢複,我不得不接著他們的身體來這裡一趟。”
“你的果斷狠辣我很喜歡,你簡直就是天生的馭鬼者,天生就是為了登臨馭鬼者的頂峰而存在,為了成為國王而生。”
教堂的陰影居然冇有辦法阻攔他的出現,靈異封鎖更是無法將那個可怖的身影隔絕。
而且每走一步,陰影當中都留下了一個更加漆黑的腳印,那個腳印大得嚇人,和他的身形天差地彆。
彷彿是另外一個人在逼近。
手杖敲擊地麵的聲音不重,他不緊不慢的靠近,卻讓整座島嶼的黑暗都隨之震顫著。
一位五十歲左右,略顯老態的中年男子身形籠罩在黑暗之中。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行走在死寂的大地上,站在那片吞噬了園丁屍體的黑土中,渾濁的眼珠直接越過了所有靈異障礙。
釘在了易舟身上。
冇有看跪地顫抖的亞國王,也冇瞥向彆墅陰影裡的胡濤和陳述。
莊園主的世界當中,彷彿隻剩下易舟,以及它手中那道泛著慘白與黑紅紋路的怪異長劍。
“你的價碼,我知道了。”
莊園主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像是很久冇說過話,又像是常年對著土地自言自語留下的腔調:
“方舟計劃,西西弗斯,還有亞特蘭蒂斯。”
他每念出一個詞,周圍瀰漫的腐朽泥土氣息就濃重一分,空氣也愈發粘稠,彷彿要將人的肺部都糊住。
“很敢要。”
莊園主評價道,臉上皺紋紋絲不動,看不出喜怒:
“你比那些隻敢討要靈異物品或地盤的廢物,強得多,當然,我說的就是歌劇家和神父。”
他向前走了一步。
腳步落下,腳下那潮濕的黑土便向前蔓延一寸,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蠶食著島嶼原有的地麵。
易舟目光微動,手中的長劍微微劃過空氣,一道猙獰的裂口驟然從黑暗中出現。
“但敢要,和配要,是兩回事。”
莊園主停下了,他與易舟相隔不到百米,但是除了兩人以外,其它人根本看不清任何事物。
冇有鬼域的影響,這個距離在已經近得危險,但是他的語氣依舊從容不迫:
“你殺了我的三個園丁,真是乾脆又殘忍,手段也讓人驚訝,尤其是那把東方的長劍,上麵似乎融合了餐刀的靈異力量,或許還有方世明那傢夥的鬼剪刀?”
“可惜,顯然你也猜不到多少,所以試探就冇有必要了,你親自試試不就清楚了。”易舟目光微動,打斷了莊園主的話。
他不清楚這傢夥的底細,不過現在看來,莊園主還冇有恐怖到隔著如此多靈異力量的掩蓋,直接看穿靈異武器本質的情況。
如果隻是單純的組合,肯定會被這老傢夥看穿,好在易舟選用了更加大膽的方法,直接將各個靈異武器的厲鬼抽取出來。
儘管如此,三個園丁遭受的襲擊還是讓他察覺了一點端倪。
“真是失禮,這是你的地盤,不應該好好招待我嗎?這可不是作為東道主的風格。”
莊園主的語氣像是在評估一件剛送上拍賣台的屍體,客觀,冰冷,帶著一絲挑剔。
“難道先放三條狗到彆人地盤上亂叫是你的風格嗎?真是讓人不敢恭維的西方文明,你在我看來也不過是蠻夷罷了。”易舟神色平靜:
“當然,我可以給你解釋蠻夷這兩個字的意思。”
胡濤驚懼之餘有點感慨,易哥的洋文真是越來越好了,原來以前是語言不通限製了鬼舌的襲擊。
“……”
莊園主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冷漠起來,但是那嘶啞的聲音依舊透露出自信和倨傲:
“失禮的亞洲人。”
冰冷而充滿威脅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口,評估丈量易舟,彷彿已在思考從哪裡下第一刀。
“你沾沾自喜的時間不會多,雖然我很喜歡你的手段,但是我也同樣很喜歡把你這種人的腦袋,從那個纖細的脖子上擰下來。”
易舟抬起眼,對上那渾濁空洞的視線,灰暗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光。
歌劇家和惡兆的記憶對莊園主的事蹟很清楚。
莊園主,四五十年前就能夠從惡靈沼澤裡麵活著出來,並且是唯一的倖存者。
這不僅意味著他有意識手段,同樣代表了他是個老不死的東西,成為馭鬼者後至少存活了四十多年。
這四十多年,莊園主不僅吸納了很多馭鬼者,並且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在獵殺各國馭鬼者,瘋狂的掠奪其它馭鬼者的靈異。
就算現在國王組織成立,也僅僅是明麵上停止罷了。
況且能活這麼久,莊園主本身絕對是個異類,現在這個時間成長到了什麼程度,簡直難以想象。
但是無所謂,他也正想試試在不動用鬼域暴露自身的情況下,能不能抗衡這個所謂的莊園主。
“配不配得上。”
易舟開口了,聲音在死寂的黑暗中清晰得刺耳。
“試試就知道了。”
他無視黑暗的遮擋,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長劍瞬間將陰影撕開一道狹長猙獰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