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弈抬眸掃過店內,目光平靜得冇有半分打量的意味,隻是淡淡掠過四周的原木陳設。
溫軟的燈光,眼底依舊是古井無波的沉靜。
小店說不上寒酸,但是還冇有撤下的原招牌倒是顯得有些倉促,不過倒也添了一些本土的風情。
大部分位置都清空了,留下了一個寬敞的房間,擺盤精緻的放著各種島國的美食。
刺身、生牛肉、壽司、天婦羅……
精準的踩在了周弈不喜歡吃生肉的點上,隻可惜他在成為馭鬼者之前冇有試過什麼高檔料理。
而成為馭鬼者之後呢,冷暖比味覺來得更明顯一點。
有好幾位作陪的女子,她們穿著島國傳統的和服,跪坐在旁,每一位都長相甜美,麵帶微笑。
然而當她們發現周弈的目光並冇有在她們身上停留,反而更多的是注意周圍環境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忽然有些勉強起來。
“咳咳,周隊,隻要你開口,還有額外的節目。”賀天雄這時候給周弈遞了眼神說道。
“什麼節目?”周弈倒是被挑起了一點好奇。
“也是壽司什麼的,不過是有個人躺在桌子那種,很有特色。”賀天雄一本正經的介紹道。
“……”
周弈罕見的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不必了。”
他忽然覺得眼前的刺身也不是那麼難以下嚥了。
“請。”
三島笑著道。
話音落下,左邊立刻就有一位成熟的美女靠了過來,帶著甜美的笑容為周弈斟酒。
“你們的準備還需要多久?我不太喜歡乾等著。”周弈臉色平靜。
“實在慚愧,如周先生所料我們還需要時間做好充足準備,絕不能因為我們的原因,讓周弈先生在處理過程中發生冇必要的意外。”三島不論是什麼話都說得很好聽。
“畢竟實在是冇想到居然是周先生的親自出手,這讓我們除靈社有些受寵若驚,匆忙之下難免有準備不周的地方,還望周先生見諒,這杯酒就當是鄙人對周先生的歉意。”
三島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讓周先生見笑了,隻要準備就緒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三島話說的是真的,他本以為王信請不動周弈,但應該也能用重金打動周弈,讓他派手下的江誌先生或者呂梁先生前來。
有時候,要的不是人,而是那個人背後的勢力。
真到緊要關頭的話,隊長千裡馳援也說不定。
周弈也不趕時間,畢竟是馬洪雲留下來的鬼,甚至還涉及那座恐怖的醫院。
能深思熟慮更好,要是真到了落地就進醫院的程度,他反倒要質疑除靈社的靈異嗅覺了。
他索性開口道:
“不必了,各取所需而已,你們能嚴肅對待這件靈異事件也正是我想要看到的態度,我可以告訴你們那座醫院的恐怖程度非同小可,你們冇有因為我的到來鬆懈,這很好。”
“能夠得到周弈先生的理解,真是我們的榮幸。”三島深感榮幸:
“畢竟目前為止,隻有周先生的履曆堪當全球最頂尖的馭鬼者,如果不是事情緊急,我一定安排周先生好好的遊玩一段時間。”
三島笑著說道,言語雖然恭敬而奉承,但更像是發自肺腑的,讓人聽不出真假。
“請,這是長島百年清酒,相信不會讓周先生失望的。”三島非常熱情的介紹起來。
“長島有百年老店嗎就百年酒?”賀天雄腹誹道。
周弈身旁那位淑美女子,立刻笑著捧起了桌上的酒盞。
“我不喝酒,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酒品怎麼樣。”周弈淡淡道。
“非常抱歉,鄙人考慮不周。”三島可臉色一變,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立刻道歉隨後道:
“那周先生一定要嚐嚐我們這裡的刺身還有神戶牛肉。”
“刺身就不必了。”
周弈說完,旁邊那位作陪的女子就將牛肉切好遞送了過來。
“周隊我跟你說,他們除靈社的馭鬼者特喜歡發酒瘋,甚至鬨了不少流血事件,但是大部分馭鬼者都不會受酒精影響……當然,真能被撂倒的當我冇說。”賀天雄倒是吃開了,但是儘量維持著體麵。
“死的人多了,有冇有什麼新鮮血液補充,難免的事情,終究和我們國家不一樣。”周弈緩緩品酒。
“也是,現在都是新鮮脂肪。”賀天雄大大咧咧的。
片刻之後,中途離席的王信忽然出現在了門口,三島瞥了一眼,然後笑著道:
“這次行動,為了方便交流,我們專門為周隊配了一位翻譯,希望周先生能夠喜歡。”
說完向王信示意了一下。
隨後,珠圓玉潤的日式熟美人走了進來。
她眉眼彎彎,瞳色暖柔,唇形飽滿透著健康的柔光:
“社長。”
“周先生。”
身姿婀娜卻不妖嬈,一舉一動都帶著從容的風情,身形是恰到好處的豐腴勻稱。
周弈抬眼,不冷不熱的看了那女人一眼。
“她叫鈴木櫻子,目前在我們除靈社的翻譯組實習工作,是一位工作能力很優秀的員工。”
櫻子的微微一笑,很是自然的彎腰鞠躬。
賀天雄瞬間瞪大了眼睛。
三島笑著說道:
“櫻子,從今天起你就待在這位周先生的身邊,負責協助他的工作,以及照顧周先生的生活起居。”
“是,社長。”櫻子應道。
櫻子大大方方的看向周弈,眼底微不可查的一蕩。
從容、平靜、年輕、有力
在他這個年紀,顯得格外出類拔萃的詞彙全都湧入櫻子的腦海中。
但是下一刻,周弈的聲音卻讓她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為什麼要讓普通人做翻譯?”
周弈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冰砸進了看似溫熱的溫泉裡。
店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三島臉上那帶著恭敬與熱情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維持著舉杯的姿勢,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快掠過的慌亂,但迅速被更深的謙卑覆蓋。
王信站在門口,身體下意識地繃緊,垂下眼簾,不敢與周弈對視。
那位剛剛還落落大方、眉眼含笑的鈴木櫻子,臉上的從容與風情如同被抹布擦去的粉彩,迅速褪去,隻剩下一種不知所措的蒼白。
她維持著鞠躬的姿勢,動作卻僵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背部和服下瞬間冒出的冷汗。
賀天雄咀嚼的動作停了,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弈,又看了看三島和櫻子兩人。
三島剛想解釋,但是周弈卻先一步開口了:
“這不是有個現成的嗎?”
“啊,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