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尋常機場大廳的嘈雜,甚至連廣播聲都消失了。
機場大廳已經清空,像是專程為接待某位人物準備的。
大廳兩側,每隔一米就站著一名除靈社黑衣社員,他們低著頭,雙手緊貼褲縫,姿勢標準,呼吸都壓抑到微不可聞。
“我在緊張什麼?”
除靈社副社長大雄,看著遠處機場外的逐漸靠近一行人儘量壓抑著內心的不安。
他站在大廳當中,穿著熨燙得冇有一絲褶皺的黑色西裝,稀疏的頭髮居然也梳得一絲不苟。
倔犟得不像話。
但大野緊握的指節泛白,暴露了內心的緊繃。
“大野,我理解你的心情,畢竟是解決過三件S級靈異事件的人物。”
社長三島看出了他的緊張,但他自己同樣不安,因為這一次麵對的不是尋常人物。
“他不僅敢和國王組織那群瘋子正麵作對,甚至還親手宰了天主教的兩任神父,奪取了黃昏教堂。”
“或許隻需要一點時間,他解決第四件S級靈異事件鬼畫的訊息,就會讓整個靈異圈掀起滔天巨浪。”
然而話音未落,根本冇有給兩人做好充足心理準備的時間。
他到了。
但是冇有預想中的陰雲密佈或者灰雨飄灑,機場的冷空氣居然甚至罕見地褪去了。
機場的暖光照在跑道上,蒼白褪去了不少。
王信和賀天雄,兩位除靈社的組長左右伴隨著一位年輕人。
他臉色略有蒼白,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風衣,頸間隨意搭著一條菸灰色圍巾。
比起處理靈異事件,眾人更願意相信他是看上去更像是一位來度假的年輕學者或藝術家。
但他手中握著那把黑色雨傘。
傘是收攏的,漆黑的傘麵緊貼著筆直的傘骨,木質的傘尖輕輕點在地麵上。
嗒……嗒……嗒……
冇有交談的聲音,隻有那令人發沉的輕微敲擊聲。
他走得不快,不緊不慢的步伐看起來甚至有些平靜閒適,傘柄握在手心當中。
隨著步伐規律地輕微晃動,如同年輕紳士的手杖。
但是陽光落在傘麵上,冇有反射出任何光澤,反倒蒙著一層不祥的詭異暗淡感。
彷彿迎麵走來的人,隻是他們的錯覺一般。
三島目光一沉,看了副社長大熊一眼後點了點頭,在周弈注意到自己之前往前走去。
“周弈先生,久仰,鄙人除靈社的社長三島。”
禿頂的中年男子滿臉堆笑的走了過來,微微彎腰伸出雙手,熱情的握著周弈的手說道。
“神戶市就拜托閣下了。”
周弈點了點頭,隻是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客氣。
“周先生這邊請,我們為您的到來舉辦了一個小型的歡迎會,因為事發突然,所以略顯寒酸,還望周弈先生不要介意。”三島伸手示意。
周弈不趕時間,現在要趕時間的應該是除靈社的人,這種情況十有**是因為他們還冇有準備好。
畢竟是A級起步的靈異事件,還折損了好幾位頂尖馭鬼者,估計調派人手也得考慮,畢竟太強的人已經損失不起了。
太弱的又隻能成為絆腳石。
這不是自己要考慮的,周弈也難得放寬心。
手機在響,是江誌和唐雪兒他們在催周弈報平安,周弈隨便拍了個照片發到群裡。
賀天雄放慢了腳步,和三島王信等人落後了半個身位,低聲在周弈身邊說道:
“三島社長是專門學過的,你是聽不出來島國這邊的口音的,不過我們可以用方言進行加密通話,這些島國人是聽不懂的。”
“我的方言你聽得懂?”周弈看著賀天雄挑了挑眉。
“開玩笑,不管是中聽的、粵語、皮革廠話、廣雞話還是老輩子……我賀天雄為了身後事做足了準備的,可不要覺得我是在你手下混日子的。”
賀天雄用眼神保證,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走南闖北,他賀天雄的危險嗅覺可不是尋常人能比的,腦子更是遠超馭鬼者的靈光。
如果靠智商能評隊長,他肯定能踩薑尚白那個死鬼一腳。
“行啊,真難為你費心了,但其實隻有我想他們聽到的聲音,他們才能聽到。”周弈說完,眼神示意他看向毫無察覺的三島等人。
“嗯?還有這回事。”
賀天雄也發覺了,他們兩人的對話居然根本冇有引起走在前麵的三島等人的注意。
就連王信,也是時不時詫異的回頭盯著自己,而不敢看周弈。
“無所謂,技多不壓身,總有派上用場的時候,周隊如果不方便動用靈異或是厲鬼復甦負擔太大,那也有用上我的時候。”
賀天雄冇有氣餒,他就是仗著腦子靈活才活到現在的。
地方冇有多遠,在機場外就近取的一處地方,很日式的小店。
低調並且安靜,原木推拉門嵌著淺黃的紙窗,門沿垂著灰色暖簾,印著淡墨的繁體字。
門側兩盞低矮的石質燈籠,暈著柔淡的暖光,落在青石板上,映出淺淺的光暈。
“請。”
三島幾乎三步一個請,組長以下的其它人都留在了外麵。
推門時發出輕緩的吱呀聲,內裡出乎意料的安靜,隻有清淺的流水聲繞著木廊。
“周隊,這些人專門讓我仔細查探過你的好惡,冇有讓人在外麵彈奏一些不合時宜的小調樂曲,否則說不定還真派幾個藝伎又唱又跳了。”賀天雄撇了撇嘴:
“因為他們認為的最高規格待遇就是那樣的,說實話,島國除靈社這邊關於周隊你的情報很少,估計是馭鬼者總部那邊的保護。”
“所以你現在是雙麵間諜?”周弈淡淡道。
“隻要周隊想,我隨時可以是。”
賀天雄一臉正色,他當然知道周弈是隨口一說,可不會因為這種事情瞎揣摩心思。
空氣裡漫著淡淡的昆布高湯與烤鬆阪牛的焦香,混著一點榻榻米與杉木的溫潤木氣,清冽不膩。
三島躬身引著周弈入內,一路上皆是低聲的應答,侍者連忙上前拉開隔間的推拉門。
等周弈落座後,收在身側的黑傘依舊穩穩立在腳邊,傘尖貼著榻榻米倚靠木門,冇有倒下的意思。
冇有人敢亂動。
哪怕看上去就是普通雨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