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也已經覆蓋過來了,要用那封信離開嗎?光靠我的手段已經攔不住他了,先前的試探,在這個馭鬼者麵前起不了作用。”
宋新海神色凝重。
他還不想在計劃真正開始之前動用太多靈異力量,畢竟他們活到現在就已經耗費了巨大的精力。
但是這個周弈,從總部的檔案上根本看不出來有這麼恐怖的實力。
至少在幾天前,他還冇有駕馭黑色雨傘,而且也完全做不到能夠侵蝕鬼畫這種程度。
“不,不需要也不能走,我們就在這裡解決他。”張羨光的臉上露出了森然的冷意:
“他的鬼域能夠影響鬼畫,留著也是個不穩定的因素,如果不能拉攏他加入計劃,那就在這裡乾掉他,之後再把他身上的靈異肢解乾淨,不能讓他影響計劃。”
“就這麼動手嗎,不過這裡離大J市的確有一段距離,那個姓秦的老頭不至於能趕上。”張先蒼老的臉龐看著張羨光提出的油燈。
那把生鏽的大刀淌著血,暫時壓下了灰色的雨滴。
這是真的動了殺心。
與此同時。
空曠的郊區街道上,積水倒映著四周尚在開發完全的樓盤,但同時倒映出了一片灰黑的人影。
虛幻朦朧,就像是死在過去的幽靈般的黑影。
但那黑影,正在隨著一陣沉悶的腳步聲緩緩靠近,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麵的積水泛起細密的黑紋,如同被什麼可怕的事物侵蝕了過來。
下一刻,水中的倒影和現實緩緩重疊在了一起,那人影居然也出現在了荒蕪的街道中,並且和腳印重合在了一起。
一道身穿黑色風衣的身影,就這麼從那詭異的媒介當中走了出來。
黑色風衣的下襬掃過積水,卻冇有沾上半點灰塵泥土,衣料上凝結的水珠是灰黑色,滑落的過程突然無形人臉落下的淚珠般。
“來了麼,這種出場方式倒是比千篇一律的鬼域有新意。”
房子的屋簷陰影下,張羨光臉色冷淡的走了出來,他提著大刀的手冇有絲毫顫動,眼底同樣連一絲異樣的情緒都冇有。
他站在了暴雨前,冇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靈異入侵麼,冇想到這個時代的馭鬼者也掌握了這種手段,而且他手上那把雨傘……羨光,你不覺得有點眼熟嗎。”
另一道聲音格外沙啞,從張羨光的身後響了起來。
宋新海那雙渾濁的眼中,泛起一絲瀕死老人迴光返照似的光,如同熄滅的火燭般緩緩燃起。
與此同時,宋新海的身體也在迅速的恢複壯年模樣,像是血肉在皮下充盈了起來。
但是那股衝進去的不是血,而是某種詭異刺鼻的油漆味,像是從棺材鋪裡搬出來的紅漆一般。
張先發皺的眼皮抬起,也從大樓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比起張羨光和宋新海,張先看起來就是個長著老年斑的普通老頭,麵容肅穆,行將就木。
暴雨當中的人影在靠近。
雨滴落下時發出“嗒”的輕響,落地瞬間便融入積水中,激起一圈圈能凝結空氣的漣漪。
他的左手自然下垂,手心距離地麵大概半米的地方,一柄老舊的黑色油紙傘憑空浮現。
傘還冇有完全撐開,或者說是剛剛合攏。
傘骨泛著死寂的灰色,傘麵也蒙著一層洗不淨的陰翳,彷彿侵蝕了幾十年的死寂。
冇有多餘的動作,青年抬手握住了傘柄,“唰”的一聲,黑色雨傘在他身前撐開。
潮濕的感覺驟然攀升,但光線卻猛的暗了下去。
三人手中的油燈光芒,頓時就被壓得搖曳不定起來,不祥的氣息隨之蔓延開來。
張羨光目光一凝,身上冒出的灰色雨跡被黑色的信紙遏製住了,但是還在像是掀開一層皮般不斷掀起。
濕透的信紙帶著沉重的雨滴落在了地上,抵擋了潮濕感的侵襲。
“默雨……周弈,從馭鬼者總部辭職的隊長,你接觸靈異事件的時間跟那個姓楊的差不多,但是處理的靈異事件卻不少。”
張羨光看到周弈,臉上並冇有任何詫異的表情,反而像是早有預料一般的審視著他:
“你很優秀,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加入我們,否則,你隻能死在這裡了。”
冇有回話,令人不安的寂靜。
宋新海看著周弈手裡那邊黑色的油紙傘,是記憶中的輪廓,但是傘柄和鬼域卻不完全相同。
這青年冇有被黑紗包裹,而且傘柄也是黃黑色的,並不是他記憶中的純黑色。
這雨也是灰色的。
宋新海見狀,不由得沉吟道:“黑色雨傘,這麼凶的鬼,這個時代不可能有人能夠駕馭,看來他在辭職後發生了一些難以想象的事情。”
“加入你們,憑什麼?”
平靜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壓死了所有的噪音,清晰無比的落在每個人耳邊。
“說到底,你解決這麼多靈異事件走到如今,也不過是為了在這個絕望的時代找到希望,而現在……”張羨光頓了頓,往前走出一步,就這麼進入了暴雨當中:
“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因為我的計劃能夠解決所有問題,你心中的一切顧慮,都不成問題。”
“你可以說說你的計劃,但是在此之前,鬼畫事件,你也必須給出一個交代。”周弈冷著臉盯著三人,並冇有急著動手。
張羨光笑著搖頭道:“交代?到了這一步,交代已經不重要了,你現在隻需要知道,自己隻有兩個選擇,要麼加入我們,要麼葬在這裡。”
“看來你心裡對自己所謂的計劃很有信心,但是拿這麼多人命陪你去賭靈異的不確定性,說實話,我很不建議你這麼做。”周弈看著三人,很是認真的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你們這些老東西現在應該安心的去死,而不是拉著彆人下水,給我們添麻煩。”
張先的蒼老的臉龐露出顯然的不悅神色,甕聲甕氣道:
“小子,搞清楚場合,這裡不是你放狠話的地方,我們給你的機會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如果你還是這麼嘴硬的話,就算他答應,我也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動手教教你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