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把除靈社糊弄了過去,周弈將檔案裡的照片取了出來。
檔案裡那幾張女人的照片,大部分都是純黑白的。
拍攝手法也比較落後,加上照片整體是上世紀的風格,就導致比較難辨認出當時的環境,不過人物倒是勉強能夠看清楚的。
第一張照片就是黑白照,看時間大概是民國時期。
背景是在一家洋行的門口,石庫門的雕花門楣下,站著一個穿著學生裝的小女孩。
看上去大概是十二三歲,梳著齊耳的短髮,髮梢還有些卷,麵容小巧清秀,很標準的民國小孩。
奇怪的是,她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整個人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倦。
不像是身體上的疲憊,更像是一種經過了很長時間的磨損,導致缺失了童真的冷漠。
最令人無法忽視的,是女孩藏在陰影下的眼神。
她很平靜地望向鏡頭,冇有半點孩童看到新鮮事物該有的好奇,甚至可以說冇有多少情緒。
瞳孔深處,藏著某些完全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東西。
第二張照片有了一些色彩,或許是在近代。
不過整體的色調發黃,依舊像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產物,背景是某個老式單位的大院,牆壁上還殘留著上時代的標語。
兩張照片的時間跨度,怎麼說都比女人的年紀要大。
但同樣是那個女孩,隻不過稍微長開了一點,她站在梧桐樹下,穿著那個年代很常見的襯衫和深藍褲,剪了齊肩短髮。
年紀看上去隻是比第一張照片裡多了幾歲而已,隻不過是剛剛成年的模樣。
而且她臉上的疲倦更明顯,哪怕嘴角帶著微笑,整個人也透著幾分和周遭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甚至和這個時代,都有某種不適合的割裂感。
她的身邊圍著幾個穿著臃腫但是笑容格外燦爛的同事,周弈甚至看到了有點像楊間的年輕男人。
唯獨她。
像是誤入拍攝的幽靈,與周圍熱烈的氣氛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透著不合時宜的清冷和怪異。
周弈凝神看去,發現她的右手微微抬了起來,纖細的手指以某種奇特的方式蜷曲著,像是捏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比起先前,她現在完全就是安靜的冷漠的,甚至可以有種過於滄桑的年老感。
前幾張照片,都是名為楊園的女人拍攝的。
而接下來的照片,則是楊間的表妹也就是梁圓,照片完全符合現在這個時代的風格,周弈甚至猜測是最近幾個月拍的。
照片背景是個普通農村,中間有個女孩在跑著。
身材不高麵板還有點黑,並不算特彆乾淨,但是長相可愛,有點女孩的活潑感。
此刻她好像在奔跑,臉上露出有點神經質的笑容,對於四周的環境不太在意,大大咧咧的,透著些許活潑開朗。
楊間和劉言滄的調查結果和自己的推測一樣。
那具河麵的女屍就是幾十年前失蹤的楊圓,和楊間有親屬關係,或許說和楊間的父親有關係。
兄妹?或者說堂兄妹?
詭異的是,楊間的表妹梁圓和楊圓小時候長得很像,唯一的區彆就是梁園要比楊園更加……生動。
或者說更有小孩的樣子,不管是情緒還是表情。
照片的技術在更新迭代,但是隨著技術的成熟、色彩的加深,照片上女孩的外表居然也在變得年輕。
完全違反常理的事情。
周弈正思索著,手邊的私人手機忽然響了,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居然是楊間打來的。
“喂小楊,什麼事?”周弈翻看著楊圓和梁園的資料。
“你還喊上小楊了。”那邊的楊間笑了笑,繼續道:
“吳組津找我要檔案許可權,你說我給不給?其中大部分都是我和你合作處理的靈異事件。”
“看你想不想給,畢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周弈說道。
“吳津找過你罷。”楊間說道。
“……”周弈沉默了片刻,冇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找過我,耍大牌和小區的保安動起手來了,劉成擋了下來,衛景當時跟著,他甚至打算出手。”
“不過被你攔下來了?”楊間能猜到當時的情況。
“是這麼一回事。”周弈點頭:“他們想要收回我的許可權,還要讓我配合他們的監督工作,太自以為是,我有點懷疑他們是不是蠢過頭了。”
“原來如此……”楊間盯著柴刀不知道在想什麼。
“楊間,不要因為我的事情影響到你的決定。”周弈頓了頓,將手邊楊圓的資料擺在桌子前:
“說到底,你和我不一樣。”
周弈他除了是總部的城市負責人以外,還是豐都的少東家。
而且他是夏國的人,他有自己的人性底線,這些東西註定是無法改變的。
“但是我們都不爽總部。”楊間想也冇想的說道:“他們想回收你的檔案許可權隻是第一步,得寸進尺,或許之後還會有更多的試探。”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影響任何一位城市負責人處理靈異事件。”周弈說道:“如果我們因為自己的原因有所隱瞞,那不就和總部那些人冇什麼區彆了?”
“你說得對,當初王小明隱瞞黃崗村的鬼棺檔案,害死了幾個人也差點害死了我。”楊間皮笑肉不笑:
“其實我一直看他不爽,可惜總部對他的安保措施挺高階的。”
“還有這檔子事?看來王小明這個人下手挺狠的嘛,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周弈也知道鬼差事件當中的凶險。
因為缺少了情報,楊間和王小強俱樂部的幾個馭鬼者,死得隻剩下兩三個人。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些S級事件的檔案我會慎重考慮的,不過如果是吳津的申請我會全部駁回,隻有負責處理的人員我纔會考慮。”楊間緩緩開口道。
“也可以。”周弈笑了笑:“還有紅煙山我近期要去一趟看看,他們來不來都無所謂,但是你這麼不給吳組長麵子,不怕他給你找不痛快?”
“無所謂,到時候被說壞話嚼舌根的又不是我,他們隻會說是周弈讓楊間故意針對吳津的。”楊間冇有半點心理負擔。
“好啊,真有你的。”周弈隔著手機給他豎了個拇指。
“當然,學你的,近墨者黑。”楊間語氣輕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