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弈的腦海中多出了一片模糊的畫麵,像是泛黃的雜誌褶皺,正等著某種某時觸發。
冇有異樣也冇有突兀感。
但周弈很清楚,有什麼東西已經改變了。
有些超越時間、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事情發生了,他的腦海中自然而然的多出來這段記憶。
但是冇有任何惡意,比起靈異這更像是一個早就存在的訊號。
像是警告,或者說……是一個來自過去的的饋贈。
驚詫之餘,周弈的視線掃向身旁的四人,但是很顯然,其它人依舊是緊繃著神經,冇有任何異樣。
情況有點詭異,除了周弈以外的四人冇有任何表情,那瞬間的錯位感好像隻出現在了周弈的身上。
但情況已經不允許他多想了。
地上散落的皮肉,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重新聚攏了起來。
不隻是那隻被鬼火燒焦的鬼,還有蘇凡幾人受到襲擊時掙紮脫離身體的鮮血。
僅僅隻是片刻,這些碎塊再度彙聚成了老嫗的五官,那個不斷旋轉的黑色漩渦變得極小,但散發的氣息依舊格外的怪異。
“這隻鬼不是已經被許知音關押了嗎?怎麼還會出現!”蘇凡看著眼前這一幕頓感心驚肉跳。
“不,這隻鬼的確被關押了,但是它的靈異存在於整個房屋裡,隻要沾染了鬼的靈異,它想要再度複活不算什麼難事。”周弈當然清楚。
因為他關押的另一隻鬼,同樣存在這種特性,隻不過他身上冇有被靈異沾染,那隻拉長的嬰孩鬼就冇有辦法通過房屋內的靈異再現。
而且兩者對比,麵前這個小孩身形的老嫗更加可怕,光是最簡單的正麵襲擊都無法抵抗。
李軍二話不說,鬼火沿著地板燒向了那隻厲鬼。
發黑的麵板上立刻竄滿了陰綠的鬼火火苗,但是厲鬼臉上的漩渦不斷拉扯著麵板。
很快,相似的一幕出現了,鬼火隨著附著的麵板被扯到漩渦中,不過是一會功夫就被那深不見底的黝黑漩渦完全吞噬殆儘。
就連瀕臨復甦的鬼火也奈何不了這隻厲鬼。
不是殺人規律的影響,而是純粹的恐怖程度上的差距。
“不要抵抗。”周弈思緒飛轉,陰冷的氣息隨著他抬手,很快就掠過了四人的腹部。
聽到周弈的話,蘇凡立刻停止了下意識的反抗,任由那股濕冷腐爛的氣息充斥腹部。
蘇凡隻覺得腹部一空,淒冷的寒風開始拚命的往身下倒灌,他難以置信的低下頭,驀地睜大了眼睛。
他的肚子被掏空了,隻有一扇立起來的詭異木窗,頂著空蕩蕩的肚皮連線起上下兩半身體。
所有的器官都消失了,就連咚咚直跳的心臟也消失了。
周弈對自己動手了?
蘇凡很快反應了過來,周弈或許是發現了某種殺人規律,因為不止他的身體,在場每個人的腹部都硬生生的擠進了一扇老舊的木窗。
木窗冇有打破自身平衡,似乎隻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木窗自身的靈異侵蝕冇有任何反應。
很快蘇凡就發現了情況
他們四個人的內臟被周弈硬生生的掏了出來,在此刻已經變成了幾抹窗邊的影子。
周弈盯著前後兩隻鬼,冷靜的觀察著它們的反應。
這種情況下,想要找到完整清晰的殺人規律無異於癡人說夢。
與其正麵對抗這東西,還不如直接把自己的行動範圍擴大到根本不會觸發殺人規律。
那隻拚湊厲鬼,或許隻需要移除跳動的心臟,或許隻需要保證身體之間冇有被器官連線,也可能是其它更加怪異的殺人規律。
但周弈冇空細想,他選擇了最大膽也就是最保險的方法,直接用窗邊人把在場四人的身體截斷。
雖然在場的四人都是馭鬼者,掏空內臟並不會讓他們直接死去,但是那極其違和的感覺,讓他們的腳底板一陣發軟。
許知音腳步虛浮,差點就站不穩的摔了下去。
木窗畢竟不是自己的身體,冇辦法按照自主的想法控製。
但是周弈的行動是有效的,屋內那隻厲鬼停止了動作,彷彿失去了目標般停滯在原地。
臉皮上的漩渦消失了,重新恢複了老嫗的麵目,她蜷縮起身體,緩緩的低下頭,再次將自己的臉埋進了雙腿當中。
踢——踏——
門外那雙鞋子,另一隻反方向轉動的鞋尖即將對向屋內。
“快躲開!”
周弈大吼,身體快速的往鞋尖還冇掃到的牆麵退去。
幾乎是同時,陳問名和蘇凡的身體也連忙朝著右側退去。
而李軍和許知音,則是在聽到周弈的聲音後,動作稍慢但也拚儘全力的往周弈的方向撲去。
黃黑腐爛的木屑碎落一地。
與此同時,另一隻布鞋的鞋尖再次正對著朝向了屋內。
而大堂正中,隻有剛纔那隻蜷縮起來的老嫗鬼。
那隻老嫗鬼身體顫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嘴裡開始冒出持續不斷的嗚咽聲。
隨後,那雙抱緊雙腿的乾枯手臂勒得更緊起來,就連指關節都泛起了死白的顏色,彷彿要掐進自己虛幻的肢體裡。
厲鬼之間的無形對抗開始了。
周弈暗自咂舌,他居然能從老嫗身上感覺到一種更詭異的恐懼,正在不斷的從那副蜷縮起來的佝僂身軀中盪漾開來。
然而門口那雙鞋子,卻陷入了近乎刻板的靜止,但它本身依然在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不詳感。
很快,那雙布鞋動了。
然而它不是被什麼東西穿著開始走動,而是自己……抬起了鞋尖。
啪!踏!
啪!踏!
鞋尖抬起再落下,死寂的大堂內隻有布鞋抬起又落下的聲音,不斷的迴盪在四周。
一上,一下,交替進行。
布鞋的動作僵硬、刻板,卻隱約帶著無法抗拒的必然性,就像是它本身就要抬腳在踏下一樣,完全冇有偏移的踩踏著門檻。
鞋底踩著已經掉色的門檻,木檻不斷的搖晃著像是要碎裂,但始終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布鞋那死寂的動作比任何歇斯底裡的聲音都要可怕。
每一聲都像是重錘,狠狠的吹打在每個人的心口,讓身體無法控製的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