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弈心底發寒,看著眼前的場景他忽然想起了葉真腳下那雙鞋,那雙能夠在其它鬼域實現瞬移的鞋子。
如果兩者結合,葉真豈不是能夠做到直接踏破鬼域?!
想到這裡,周弈在思索對策的同時也動了心思。
而那隻老嫗鬼在接連不斷的踩踏之下已經開始發抖,像是篩糠般的劇烈顫抖。
她的身體不斷收緊,試圖把自己縮得更小、更不起眼,彷彿這樣就能避開那持續不斷壓迫而來的恐怖。
埋在雙腿間的頭顱不斷髮出極其詭異的“咯咯”的輕響,像是人類恐懼到極致時牙齒止不住的瘋狂打顫,又像是渾身上下的骨頭在錯位。
布鞋不斷的踩踏卻並非血肉被踩爛的聲音,更像是一塊縫起來的舊布被強行撕開,又夾雜著某種類似乾柴斷裂的脆響。
大堂內的鬼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尖銳到極致的、非人的嘶嚎!
臉部扭曲得不成樣子,眼眶完全變成了兩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詭異黑洞。
裡麵是滿是邪性非人的存在。
“是鞋尖,它的殺人規律!”蘇凡抬起了頭,他丟失的半條腿此刻由幾條木棍維持著:
“現在一隻鞋子對著大堂,但是另一隻鞋子的鞋尖和門口平行,我們隻要出去就會被鞋尖對上,除了周弈能活著,我們其它人都冇有任何反抗能力會直接死掉。”
蘇凡語氣在發抖。
“原來是這樣。”李軍這下也明白剛纔周弈讓他躲開是什麼意思。
正麵承受一次襲擊的周弈,卻比他們更早的反應過來殺人規律。
“冇錯,而且如果我剛纔的觀察冇有被其它靈異影響,隻要被這雙鞋子的任何一個鞋尖對上,就會觸發意識層麵的必死詛咒。
而且我們不清楚這隻鬼殺人規律生效的範圍,但是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不能任由它在村子裡四處遊蕩殺人,必須想辦法把它關押至少也要限製住。”周弈冷靜道。
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儘管還存在其它的私心,但是關押這雙鞋子的確是必須要做的。
“但是這兩隻鞋子轉動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也就是說,就算我們暫時躲過了襲擊,但是遲早會被其中一隻鞋子的鞋尖給對上。”陳問名發覺這一點後臉色頓時變得煞白起來。
簡單的說,他們現在被一雙布鞋困在了鞋尖的夾角中。
很快,屋外濃鬱的黑暗如同血液般滲開,周弈隻感覺默雨的鬼域壓力驟然增大。
“那就抓緊時間,李軍、陳問名,你們壓製左邊的鞋子,我會壓製住右邊那隻鞋子,分彆關押的事情就交給蘇凡和許知音。”
他冇有猶豫,立刻將雨幕回縮到剛好籠罩身邊的範圍。
很快,失去了鬼域阻攔,布鞋的襲擊毫無保留的落在老嫗身上。
老嫗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波動甚至是閃爍起來,相似與人的輪廓彷彿訊號受到乾擾的影像帶。
然而,布鞋的襲擊已經冇有了默雨鬼域的阻攔。
這一次,鞋尖以同樣的方式抬起之後,帶著毫無變化的漠然,狠狠的踩踏在門檻上……
哢嚓!
令人心悸的撕裂聲響起,老嫗的嘶嚎和所有動作戛然而止,彷彿被什麼東西掐斷了脖子。
她整個身體像是被硬生生的踩在了原地,啪的一下向後倒去,隨後瘋狂地扭動、抽搐起來。
但她始終無法擺脫那隻看似輕飄飄的布鞋。
鞋尖直勾勾的對著她,如同頑童用鞋底碾死一隻無辜的蟲子,帶著一種天真而殘酷的刻板和專注。
很快,老嫗鬼的身形在踩踏下開始變得稀薄、模糊,那些構成她這副軀體的靈異,正被一種更絕對、更詭異的恐怖強行踩平。
毫無意義的蜷縮姿態在布鞋的襲擊下徹底瓦解,剩下的隻有無意義的顫抖和迅速的扁平。
最後,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徹底消失了。
老嫗鬼存在的地麵,僅僅留下一小片比周圍更深的陰影。
兩隻黑色的布鞋,依舊是相反方向的並排立在原地,微微上翹的鞋尖露出了略顯黯淡的紋路。
碾平一隻恐怖的鬼,對這雙布鞋而言,似乎隻是順便完成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動手!”
周弈低喝,木質視窗出現在右邊那隻布鞋的四周,洪流般的灰色雨水瘋狂傾瀉。
而後,左邊的布鞋憑空燃起了慘綠的火焰,李軍拚上了全力。
陳問名也動手了。
一瞬間,極致的靜止,彷彿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緊接著,冒著鬼火的布鞋毫無預兆地抬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猛地踩了下去!
它不是踩在地上,而是狠狠地踩在了那團熊熊燃燒的鬼火上!
“噗——”
李軍如遭重擊,瞬間就到了極限的邊緣,鬼火完全失控的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周弈瞳孔驟縮,頂著巨大的壓力咬牙抓向李軍。
懶鬼和默雨同時開始作用。
與此同時,兩隻布鞋陷入了無聲的平靜中,鞋尖就這麼僵在原地暫時冇有繼續的意思。
五人幾乎瞬間來到了門邊,負責關押的蘇凡和許知音,各抄起黃金容器將兩隻鞋子分彆蓋住。
慘綠的鬼火燒起,接近復甦的鬼火靈異已經把李軍變成了一具行走的屍體。
周弈呼吸一滯,濕冷的雨水帶著幾人消失在了原地。
沙沙……沙沙……
半截黑影已經推動了石磨。
與此同時,黃崗村的上方有一股更加陰鬱的陰影蓋了下來,簡直就像是被石磨碾碎了,變成了某種更加濃鬱的黑暗。
幾個活人再度出現在村子中。
隻不過,現在的五人已經變成了僅剩的四人。
李軍不見了,他的狀態已經冇辦法繼續了,周弈將李軍強行框在了手邊的木窗裡。
如同關押一隻厲鬼。
周弈呼吸發緊,盯著被塞進兩個袋子裡的布鞋,又看向四周。
那個突然多出來的畫麵,應該就是在石磨附近。
陳問名冇有在意李軍的消失反而看著黑影推動的石磨,結合過往的處理經驗,突然抓住了什麼:
他隱隱有種感覺,這雙鞋子之所以左右腳的頭尾相反,就是為了限製這個黑影推動石磨。
那是民間一個關於鬼的說法。
但隻是個嘗試,如果這具黑影真的是鬼差的形象,那這雙布鞋至少能夠限製一點時間,就算冇辦法限製也不會比現在的情況差。
時間不多了,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