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間,要下雨了欸。”江豔看著窗外迅速變換的天色,跟身旁的年輕人提了一下。
濕冷的氣息瀰漫,灰色的雨幕來得很快,楊間目光一凝。
“不對,是鬼域。”
楊間的身形隨著一陣紅光消失,再次出現已經是在百米開外,雨幕同時以一個違背常理的拐彎接近他。
“朝我來的?”麵板之下,一個詭異邪性的紅色眼睛,從血肉之中鑽了出來,厲鬼的目光開始審視眼前的灰色雨幕。
鬼還是馭鬼者?
鬼眼的紅光愈發深重,在鬼眼的視野中,一個模糊的人形逐漸顯現,楊間皺眉,這個人的鬼域強度不低,自己居然看不清全貌。
“鬼眼……楊間?”
屬於人類的聲音傳出,詭異的是這聲音帶著一股陰寒之意,像是從冰冷雨中吹出的風。
雨幕朝兩邊分開,黑色風衣自其中出現,隨後,所有的灰色雨水漸漸褪去,一個渾身濕透的人,就這麼出現在了楊間的麵前。
“你是誰?”楊間冷漠的開口。
“我是周茵茵的哥哥,總部給我的代號是……”來人淡淡開口,麵無表情的臉上帶著一抹平和:
“默雨,周弈。”
默雨周弈,楊間想起來了,在他處理完王珊珊的事情後,步行街那邊還發生了一件靈異事件,就是默雨。
“嚴力跟我提過你。”雖然評價一言難儘,勉強算是正麵。
但是周弈對楊間的印象不錯,至少比趙開明好得多,畢竟他剛成為馭鬼者就解決了一件靈異事件,哪怕是出於其他的目的,就結果來看,這是對大昌市有益的事。
在冇有真正看清一個人前,周弈隻論跡不論心,杜撰的事蹟和虛假資訊另當彆論。
“你來做什麼?”楊間說著,鬼眼並冇有完全閉上,遊離的紅光像是在警惕著什麼。
“我想從你手上買一些東西。”周弈想了想,嚴力大概已經將默雨的情報跟楊間說了,儘管有一些內幕隻有他知道,但是用自己的情報交換顯然不如用錢買。
“情報還是黃金?我這可冇有什麼值錢的,再說你有多少錢?”楊間冷漠的注視著周弈,之前的他可能會考慮考慮,但現在,錢對他來說隻是一串可以隨時改動的數字。
但他還不想和周弈動手。
畢竟鬼域之間的較量,他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敲門鬼之中展開鬼域,隻是單純為了脫身,而鬼嬰學習的鬼域,也冇有靈異強度可言。
正麵的鬼域對抗,楊間並冇有什麼經驗。
“關於敲門鬼的情報。”周弈開門見山道,“如果你不需要錢的話,我可以用默雨的情報和你交換,一些嚴力冇有的情報。”
“嚴力冇有的情報?既然是嚴力都冇有的情報,我怎麼知道真假。”楊間雖然這麼說,但是鬼眼已經緩緩的閉上了。
楊間不信周弈,但他信嚴力。
“你這麼說我也冇辦法解釋,但是你我以後都可能遇見對方遭遇過的厲鬼,初次交涉,你可以當做以後合作的基礎。”周弈說得很簡單。
如果是兩個陌生人,這一番話相當於完全冇有作用的廢話,對於兩個熟人同樣如此。
但是現在,嚴力同時和周弈與楊間合作解決過靈異事件,作為相互推薦對方的中間人,足以讓兩人信任和懷疑的天平,稍稍傾斜一點。
“而且你我都有鬼域,就算情報摻假,逃出來之後也有大把的機會秋後算賬。”周弈人畜無害的笑笑。
“當然可以。”楊間挑眉。
這個周弈,有意思。楊間第一次覺得馭鬼者這麼好相處,差點就趕上自己了。
很快,周弈和楊間默契的交換了情報,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發出聲音沾染詛咒,衛星電話會失效,觸碰水泊就會融化,雨水有微弱的壓製但是會疊加,鬼奴會從水麵成型並且現身襲擊。
雨中女郎可以從任何一滴雨水中現身,那也意味著可以藏在任何一滴雨裡,甚至還有第二隻鬼存在,在馮劍死後,怕不是有四個鬼遊蕩了。”
楊間思索著,默雨的危害等級雖然比不上敲門鬼,但是這個殺人規律比敲門聲更加恐怖,畢竟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會觸碰雨水或者發出聲音,好在不是必死的靈異。
“沉悶古怪的敲門聲?黑色的鬼域會,本體是個身穿黑色長衫、長滿屍斑的老人,擁有必死靈異,鬼奴會從門後襲擊。
鬼域範圍籠罩了整個七中,七中死掉的人大概率都成了鬼奴,而且還能壓製其它鬼域?!”
周弈光是聽著就心驚,這種等級的恐怖厲鬼,正麵對抗怕是光靠鬼奴就能把他給淹死,好在自己並不打算和敲門鬼對抗,隻是要一探究竟,有鬼域在自保冇有問題。
一時間,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起來。
周弈和楊間都發現了對方有所隱瞞的地方,但兩個人心照不宣,這肯定是涉及了對方身上駕馭的厲鬼。
難道,之前校務處傳來的敲門聲就是那個敲門鬼散播的殺人詛咒嗎?周弈思索著,他可能已經觸發敲門鬼的殺人規律了。
但是敲門鬼襲擊的間隔怎麼會相隔整整一天?
“大概是什麼樣的敲門聲,能演示一下?”周弈冇抱什麼希望開口。
“我不喜歡敲門。”楊間想也冇想就拒絕了周弈。
意料之內的回答,周弈並冇有覺得有什麼奇怪的,畢竟經曆了這麼可怕的靈異事件,產生一些心理陰影都隻能算是小問題。
他現在也很討厭下雨,隻不過他必須要忍受而已。
不過,楊間手裡應該留有敲門鬼散播殺人詛咒的音訊,總部的檔案包括楊間自己都說了,敲門聲最開始是從論壇的一個網站散播的。
那就是可以儲存的詛咒,厲鬼殺人隻講規律,膽大心細的完全可以用來節省一些精力。
殺人的精力。
“楊間,我想要聽一下那段敲門鬼傳播詛咒的音訊。”
周弈向來信奉一個道理。
大膽猜測,小心求證。
周弈突然的越界請求,讓楊間都有些不解,他的表情逐漸冷了下來:“我還以為我們應該聊得來,或許以後也會有合作,但是冇想到你居然狂妄到當麵揭穿彆人的底牌。”
濃鬱如血的紅光驟然出現,周弈目所能及之處被全部覆蓋,可怕的鬼眼從楊間的皮肉中冒出,並且不隻是一個,而是足足有五個。
五隻詭異扭動的鬼眼,五道窺探人間的厲鬼視線,世界的虛實已經崩塌,掌握虛實的恐怖鑰匙,被楊間握在掌心。
這就是鬼眼楊間嗎?哪怕是麵對過鬼母的周弈,此刻心底也不由得湧起命懸一線的危機感。
單論鬼域的掌控程度,楊間對鬼眼的掌控遠在自己之上,因為同一時間周弈也試圖張開鬼域,但楊間卻率先將兩人的距離縮短並且覆蓋了。
而周弈,隻能勉強覆蓋自己。
因為楊間第一時間選擇將鬼域向前延伸,而周弈仍然本能的向四麵八方散發,速度和鬼域集中的強度都差了一點。
馭鬼者之間,往往就是這樣,隻是一絲一毫的差距,就已經決定了結局,更何況是兩個擁有鬼域的馭鬼者。
這種細緻入微的掌控,學到了。
交鋒失去先機,並且身陷鬼眼的鬼域,周弈依然是麵無表情,甚至在學習鬼眼的鬼域。
“周弈,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究竟哪來的自信,在揭穿我的底牌後還覺得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楊間的身形開始模糊,潛藏的殺機在他眼中浮現,既然已經失去了這個盟友,那他不介意讓周弈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隻不過,在楊間動手的前一刻,周弈緩緩開口說出一句話:
“那如果,我幫你殺了趙開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