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弈掐住劉三的脖子,如同提起一件冇有重量的死物一樣,把劉三從水泊中提起。
劉三下半身完全癱軟,因為他的雙腿已經撕裂成兩半,但是露出的卻是一堆紙屑。
周弈皺眉,掐住劉三的手掌開始滲出雨水,陰冷從脖子蔓延到軀乾和四肢,劉三瞪大了眼睛,周弈居然掌握了靈異壓製?
但很快,劉三就意識到了,這種壓製並不是由周弈掌控的,而是一種與生俱來的靈異力量衝突導致。
儘管這種壓製不如嚴力的鬼血來得直接,但是卻在以一個緩慢的速度不斷的疊加。
每一滴雨水落到身上,壓製的強度就就疊加一點,很微弱的一點。
但是劉三根本架不住,因為頭頂的雨量跟開閘泄水冇什麼區彆,並且周弈潮濕的右手也在滲出雨水,灰色侵占他身體的速度不斷增加,很快自己就要被默雨濕透。
劉三恐懼無比,不該出現在紙人身上的求生欲湧現,但隨著一陣劇痛之後很快消失。
熟悉的尖銳刺痛襲來,劉三渾身一顫,臉色驟變,想到之前極速融化的建築,咬牙切齒的開口:“這是鬼母的靈異融化,你果然駕馭了一部分的鬼母!”
話裡似乎把這個鬼母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換作普通人早就完全融化了,然而劉三隻是堪堪脖子發軟、頭頂禿成了地中海而已。
但也隻是現在,灰色正在侵占他的身體,濕冷加重,劉三清楚,一旦自己徹底被灰色的雨水浸透,他就會完全被周弈壓製,到時候想死也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周弈目光一凝,確實,他冇有駕馭完整的鬼母淚,準確的來說,自己駕馭的是由默雨主導的鬼母淚。
鬼母擁有的靈異和必死,在他身上都冇有完全體現,融化也是必死靈異的削弱,鬼域也遠不如當初鬼母淚覆蓋的街道範圍。
那個能夠改變認知的能力,他也冇有感覺到。
很有可能,那另一半殘缺的雨中女郎,是由鬼母主導並且駕馭的鬼母淚。
但現在的問題是。
“你是誰?居然知道鬼母?”周弈手上的力道猛然攀升,恐怖的殺意毫不掩飾。
周弈本來就冇打算留著劉三打探情報,冇有靈異手段前,他不可能去囚禁一個危險且未知的馭鬼者,這和豢養可怕的厲鬼冇有什麼區彆。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劉三的表情逐漸猙獰,眼裡爆發出暴戾。
已經濕透一半的右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握著一把紙刀,狠狠地刺向了周弈的手掌,僵硬的手臂爆發出極其狠辣的力度。
“滿足你。”周弈目光一凝,用默雨覆蓋手掌的同時,五指同時發力就要把劉三的脖子掐斷。
但是,先前異常鋒利的紙刀居然變軟了,如同一張異常柔軟的白布將他的手掌整個裹住。
這?!
雨滴冇能融化白紙,反而被白布輕輕的覆蓋,滲出的雨水滲透了白布,透出的暗黃色如同人皮。
“拉勾上吊,嘿嘿!”劉三發出詭異的嘿嘿笑聲,陰鷙的眼神死死盯住周弈,古怪的表情令人不適。
“不許變。”
話音落下,劉三徹底冇了呼吸。
而周弈的右手的小指,隨著覆蓋的人皮消失,一圈鮮紅如血的印記逐漸浮現,某種無可改變的因果契約。
達成了。
該死!
周弈看著紅色印記,腦子和動作根本冇有半點猶豫,直接用默雨把手指斷掉!
灰色瞬間包裹住血紅的圈印,鬼母淚的靈異同時將整個小指連帶的半邊手掌,一起融斷!
小指落到了地上,看見那一圈血紅的印記留在了斷指上,周弈緩緩鬆了一口氣。
可是下一刻,他的眸子一縮。
掉落在地上的半截手掌,並冇有隨著周弈的控製化成雨水,反而是緩緩的飄到了半空,向周弈豎起了僅有的小指。
“這鬼東西?!”
這完全不在鬼域的掌控中,周弈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那一圈紅印將整個手掌吸收,化成了一條湧動的血線,開始向他不斷的靠近。
鬼域極速收縮,直接將血線給排除在外,但是冇用,周弈透過雨幕依舊能看到,那條血線還在靠近。
然後,在周弈難以置信的目光當中,血線穿透了現實的壁壘,刺破了默雨的鬼域,就這麼出現在他身前。
甩掉它!
周弈通過雨滴不斷跳躍閃爍,可令他窒息的是,隻要自己現身,那一條血線就會同時出現,並且距離還在不斷的縮短。
拚了,周弈打算再次化作晴雨線嘗試甩開,但隨著鬼域開始移動的那一刻,一個無比怨毒的陰冷聲音突然出現!
“不許變!”
哪怕這聲音已經被默雨不能發出聲音的詛咒削減了大部分,但那可怕的尖叫還是直接貫穿了周弈的耳朵。
強烈的耳鳴伴隨著頭暈目眩,周弈身子一歪,直接後仰倒地,默雨的鬼域差點就要消失。
周弈滿臉痛苦的捂住耳朵,可惜毫無作用,那極具尖銳的聲音第二次竟然直接從腦海中響起!
“不許變!”
歇斯底裡的尖嘯,女鬼尖銳的聲音帶著恐怖的靈異,幾乎就要把周弈的腦子攪成一攤爛泥。
狂亂的理智來回拉扯,周弈從襲擊中緩過神來,抬起顫抖的右手,絕望的看著那一抹刺眼的血紅印記,再次纏繞到他的手指上。
並且周弈驚懼的發現,纏繞在手指的血紅的印記加深了,之前隻是像一根紅色細線綁在小指中間。
而現在,指印如同一個血紅的戒指般,死死的套在他的右手。
周弈咬牙切齒的看向水泊,劉三的屍體靜靜的躺在裡麵,渾身上下都已經被灰色浸染,全部濕透。
“不是斷氣,而是直接冇了活物的氣息,溫度和血液這些生物特征也消失了。”
紙糊的表麵,能看到一個似乎用來辨認的印記:劉三。
“劉三?也是一個紙人嗎。”
周弈臉色陰沉,眉頭緊鎖。
這些厲鬼的靈異無比詭異,簡直防不勝防。
奇怪的是這個印記,在之前兩個紙人的身上並冇有,好似隻有劉三纔會顯現這個名字。
這種刻意的區彆,似乎是為了把這個劉三同其它的區彆開來。
某種靈異產物嗎,源頭在哪?
並且劉三臨死反撲的決心不像是裝的,加上他在看到自己的手是紙做的之後,仍然覺得自己是人,而非紙人。
反而是最後開口說出拉勾上吊的劉三,和之前判若兩人。
精神分裂?或者這個劉三潛意識裡就不知道自己是紙人?這種認知,或許是某種厲鬼靈異對他的潛意識動了手腳。
厲鬼是有規律的,拉鉤上吊不許變代表著承諾。
“難道是因為我答應了殺他?”
儘管不是直接表明答應,但是帶有同意性質也會觸發規律嗎?
周弈目光深沉,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的約定是殺了劉三,那麼一定會再次遇到他。
刻意不去找他呢?
不行,這樣劉三肯定也會來找我,而且自己一旦有毀約的舉動,就會招來那個可怕女鬼的襲擊。
那種連默雨都無法抗衡的襲擊,自己怕是再承受一次就要厲鬼復甦。
“冇辦法了。”周弈將劉三的紙人融化,臉色陰沉:
“先去找楊間再說,就算劉三找上門來,我未必不能在第二次對抗裡真正的殺了他。”
既然已經動用了厲鬼,索性直接用鬼域去找楊間,他需要測試一下,自己能夠動用厲鬼力量的極限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