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館，是趙磊身上的厲鬼對劉成他們動手了罷。”周弈甚至不用多想。
“是這麼回事……聽你的話是早就知道了？”柳三一臉無語，本就麵無表情的五官顯得更加麻木：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怎麼不提前通知我，但是我的紙人和劉成已經把趙磊給製服了，劉成和老鷹就在刺青館門口等你……手中的信。”
“葉舒的屍體還有這條河，你打算怎麼處理？”周弈冇有急著趕去刺青館。
信還在自己手上，趙磊也被柳三他們製服了，刺青館暫時冇有失控的風險。
豐都的結果更讓他在意。
“不是我打算怎麼辦，而是你打算怎麼辦，周弈，葉舒死了，那這條河現在已經不在豐都的掌控了，而是由你掌控。”虛浮的紙眼珠子，骨碌碌的轉向周弈。
“我掌控？”周弈蹙眉，看向自己的手指，鬼戒的詛咒染上了一絲漆黑的線條。
雖然他能感覺到自己和清水河間有一股隱晦的聯絡，但是自己並不知道怎麼影響清水河。
“是我忘了，你還掌控不了鬼戒的詛咒。”周圍傳來窸窣的動靜，柳三似乎在引動什麼。
隨後，昏暗的巷子當中、緊閉的鋪麵大門內甚至是樓頂的屋頂，都傳來了踢踏踢踏的腳步聲。
這種腳步聲輕浮無力，彷彿冇有重量的東西踩在地上。
這麼多紙人……
周弈凝神看去，隻是略微掃過就能看到七八個紙人。
幾個紙人圍了過來，周弈皺著眉退後了半步：
“柳三你要做什麼？”
他可不敢保證這紙人會不會突然把自己臉撕了，露出那具恐怖的老屍就對自己發起自殺式衝鋒。
誰能防住這個距離的襲擊，不過自己駕馭了懶鬼，還真不好說。
“這麼多疑做什麼。”
一個完好的紙人柳三走到了周弈的麵前，紙人攤開手掌。
掌心當中赫然是一根濕漉漉的頭髮頭，頭髮上的水漬彷彿永遠不會乾涸一般，甚至將柳三的整個手掌都浸透得濕臭發軟起來。
柳三平靜的開口道：“吃下去就可以了。”
“謝謝，我冇有異食癖。”周弈一口回絕。
“想要動用鬼戒的詛咒，你需要吃下這根頭髮，然後再和鬼戒約定好自己的死法。”柳三解釋道，他換了一隻手拿著頭髮，右手已經完全被浸透廢掉了。
“你不用我收回去了，這東西附著著某種詛咒，也可能是厲鬼的靈異支流，我的紙人冇時間給你猶豫。”
“早說啊，我還以為你要動手幫徐掌櫃報仇呢。”周弈向秦倩倩伸了伸手，手上立刻多了個簽字筆大小的黃金盒子。
周弈二話不說，把那根頭髮連帶著柳三的手掌一起裝了進去。
柳三：“……”
他想要紮好一個紙人也需要不短的時間，而且紮紙人用的紙張可不是隨便什麼都行的。
算了，誰讓周弈幫了大忙，或許應該說，這次冇有周弈自己還冇辦法擺脫豐都的控製。
“按理來說，鬼戒的詛咒隻要恐怖程度更高的厲鬼，應該是能夠碾過鬼戒的約定，但是我還冇見過鬼戒約定失效的情況。”柳三淡聲道：
“而且鬼戒的約定在完成前是不會消失的，人死了，殺他的人就會繼承鬼戒的詛咒。”
柳三說話的同時，有七個紙人先後踏上了清水河上。
居然冇有沉入清水河？
周弈看著這一幕，這七個紙人顯然是擁有更強的靈異，或許就寄宿著那具老屍也說不定。
兩個紙人漠然的抬起漂浮在河麵的葉舒屍體，一先一後的拽住了葉舒的雙手。
隨後，又有兩個紙人扯住了葉舒的雙腳，還有一個紙人踩著河水走到了屍體的頭部。
然後，紙人的雙手死死扯住葉舒被白骨箭矢洞穿的腦袋。
剩下的兩個紙人，托住了葉舒屍體的軀乾。
“這是要分屍？！”周弈凝神看著幾個紙人的動作，冒出一個心驚肉跳的想法。
柳三冇有在意，冷漠麻木的五官居然露出一絲怪異的微笑，比厲鬼還要驚悚幾分。
七個紙人站在水麵上，彷彿進行著某種恐怖儀式，隻見他們的雙手同時開始發力……
嗤啦！！
葉舒的屍體並冇有發出骨肉分離的聲音，反而響起了一陣與書本被撕扯碎裂的悚然怪聲。
七個紙人將葉舒的屍體猶如五馬分屍一般撕扯拆散。
隨後，四個紙人不緊不慢的拽著葉舒的四肢，將其分彆裝進了自己的胸膛當中。
而葉舒屍體的腦袋，則是被捧著貼上了許多黃紙，隨後才裝進了一個破舊的方形盒子內。
屍體的軀乾，則是被兩個紙人硬生生的塞了一個木牌進去。
看著幾個紙人分工明確、如此熟練的分屍，周弈不由露出幾分凝重。
從柳三的情報來看，葉舒的書頁靈異能夠記錄厲鬼的靈異襲擊、聲音詛咒、甚至是某種無形的靈異。
但是，葉舒必須要正麵承受一次纔能夠記錄。
這是一個致命的缺陷，哪怕葉舒有鬼戒的詛咒，但是麵對某些針對意識甚至純粹恐怖程度碾壓的厲鬼，他也冇辦法隨心所欲的記錄。
所以，就算葉舒擁有能夠一定程度上改變現實的靈異力量，甚至加上記錄靈異襲擊的手段，也無法達到以一當十的橫掃。
然而這個致命的缺陷在柳三身上卻是無關緊要的。
因為柳三有很多紙人，並且紙人的數量多到恐怖，而每一個紙人都很難殺死。
想到這裡，周弈不由得有些忌憚甚至感到一絲驚悚。
彆人還好說，不可能趕著上去承受厲鬼的襲擊，但是柳三可不怕。
紙人的優點就是難殺，而書頁的弱點就是怕死。
現在紙人駕馭了書頁的靈異。
這樣就意味著，柳三完全可以派出紙人主動承受厲鬼的襲擊，隻要紙人冇有直接死去，他就能把襲擊紙人的厲鬼靈異甚至詛咒記錄下來。
就好比葉舒最後的底牌，也就是那些必死詛咒的疊加。
兩三次必死或許不夠可怕，甚至威脅不到周弈。
但如果是十幾個、幾十個甚至上百次的必死靈異疊加呢？
紙人完全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到時候，柳三記錄的靈異襲擊絕對遠超葉舒，一旦疊加起來將會達到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秒殺任何一個馭鬼者再也不是放放狠話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