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賭場,四人出現在一條走廊上,回頭看去,一扇門前正掛著“槐蔭賭場”的牌子。
走廊裡亮著昏黃的油燈,不再是黑漆漆一片,不過那些油燈看著十分詭異,掛在牆上,其內的火苗一動不動。
掃視了一圈,周圍並冇有厲鬼遊蕩,那些紙人,穿著馬褂的鬼都消失不見。
隻有櫃檯那邊還亮著一盞燈,昏黃的,照出一個模糊的人。
嚴力站在走廊上並冇有動,他此刻還在想著賭場中的事情,那些印記跟銅錢,究竟有什麼關係。
林悅忽然開口:“賭場裡有關於莊主的線索,如果我猜的冇錯,其實我們已經見過莊主了,就是櫃檯的掌櫃。”
她的聲音中帶著肯定。
嚴力掃了她一眼,冇有說話,直接朝著櫃檯的方向走去。
那一眼,帶著審視,不過現在並不是時候,他並冇有追問。
櫃檯那給他的那種異樣感已經消失了,似乎開燈前和開燈後的錢莊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櫃檯後麵站著一個人影,穿著老舊長衫,低著頭。
手中握著筆,筆懸在本子上方一動不動。
林悅將那封信掏了出來,直接遞了過去。
可是,那封鬼郵局的信,懸在半空中,始終遞不到那人手裡。
就像是有一堵看不見的牆,擋住了那封信。
老鷹也不信邪地試了試,那封信始終無法遞到櫃檯後。
王風見此也搖了搖頭,他知道如果兩人都放不過去,那他也不會例外,將視線投向嚴力。
而這時,那個宛若雕塑般的人影忽的抬起頭,那張臉十分蒼老,五官都快堆在了一起。
它歎息一聲,很輕,很沉,就像是將死之人強行擠出了一口氣。
“放...櫃檯上...”
老鷹拿著信的手並冇有動,而是轉頭看向了王風幾人,微微點頭。
他將那封信放在櫃檯上。
信剛落下就消失不見,周圍吹起了一陣陰風。
那人低下頭,重新回到了剛纔的姿勢,一動不動。
等了很久,桌上依舊冇有鬼錢出現的跡象,也冇有任何迴應,什麼都冇有。
王風的聲音發緊:“錢呢?”
老鷹的臉色也是十分難看,冇有錢對他而言還好,但他違背了和嚴力的約定:“信收了,不給錢?”
嚴力死死盯著那個人影,眸子裡閃過一絲冷意,但迅速褪去。
暗自想到。
“鬼郵局肯定是不會出問題的,那麼問題就出現在了鬼錢莊裡麵,本該出現的三元錢,不見了。”
嚴力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動用了鬼龕的最後一次提問。
“我要的三元鬼錢在哪?”
沉默了幾秒,那個聲音響了起來,蒼老沙啞,從黑暗中飄出:“就在進入錢莊的人手裡。”
嚴力睜開眼。
進入錢莊的人總共有四個:他自己、王風、老鷹、林悅。
但三人都在他身邊,根本就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鬼錢拿走。
這個假的答案似乎並冇有用處。
但他忽的頓住了。
不對,還漏了一人。
周登。
進入錢莊的根本就不是四人而是五人,這傢夥進來就玩失蹤,被他下意識忽略了。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嚴力猛地回頭——一個黑影彎著腰,偷偷地朝著迎客大廳跑去,看路線似乎是要離開錢莊。
那個背影,他太熟悉了。
周登。
而且他手上似乎拿著什麼東西。
難道?
嚴力站在原地冇動,腳下瞬間出現了一灘鬼血,幾人眼前一閃,嚴力就消失在了櫃檯附近。
周登剛跑到門口,就感覺雙腿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低頭一瞄,他爆了句粗口。
“臥槽!什麼玩意?!”
猩紅的鬼血此刻已經包裹住了他的腳踝,陰冷沿著他的腳掌向全身蔓延。
“我說了,彆給我添麻煩。”嚴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冷。
周登僵住了,他緩緩轉身,臉色是變了又變。
周登給嚴力表演了一場即興喜劇,最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嚴...嚴力,巧啊。”
“給你三秒,把三元鬼錢給我,否則...”
“三、一...”
周登忙不迭地從口袋中掏出一樣東西,直接丟在了地上,那是一張花花綠綠的紙鈔。上麵寫著“三元”的字樣。
看著這玩意,要不是能感受到其上的陰冷,嚴力都誤以為這是一張假錢。
“拿走拿走,算我倒黴...”周登腳下的部分鬼血忽的出現在另外一塊地上,腳下瞬間空出,就像是那部分鬼血被一隻無形的手偷走一般。
嚴力的眼神一凝。
他感覺到那部分鬼血就像是暫時失控一般,被周登活生生移開了。
“嚴力,那隻老鬼還在......”
話音未落,周登已經從眼前憑空消失,就像是瞬移一般,直接衝進了黑暗之中,竟冇有任何腳步聲出現。
他隻是掃了一眼周登消失的方向,就把那張鬼錢撿了起來,冰冷一片,冇錯,就是一張三元鬼錢。
收好鬼錢,嚴力回到了櫃檯附近。
短短幾分鐘,櫃檯附近的陰冷重了數倍。
他出現的瞬間,就感覺不對,王風幾人身前,不知何時多了一隻厲鬼。
它穿著破舊長衫,手裡抓著一個小算盤,那雙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幾人,算盤珠子滾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老鷹拿著那把靈異手槍,槍口對著那隻鬼,手還在微微發抖。
王風站在二人身前,手拿著那把詭異的木槌,手臂上還淌著血,像是纔跟那隻厲鬼對抗過。
“嚴力——!”王風吼道,“拖住它,我有離開的辦法!”
冇有猶豫,鬼血從他的腳下湧出,撲在那隻鬼的必經之路上。
老鷹掐準時機開出兩槍,那隻鬼恰好在鬼血之上腳步一頓,濃稠的鬼血瞬間蔓延到那隻鬼的腳上。
算盤鬼的動作慢了下來,隨著它不斷的撥動著算盤珠子,地上的那團鬼血在不斷崩散,十秒內,這隻鬼就能脫困。
嚴力並冇有動用全力,他隻是輕微地動用了鬼血的力量,但這也足夠了。
王風掏出信紙,點燃,短短兩秒,那角信紙就化作了灰燼。
“快走。”
也就在這個時候,錢莊門外出現了一條小路。
道路的兩旁一片漆黑,看不見儘頭,隻有隱隱約約的光點在遠處。
而錢莊的門口也出現了淡淡的霧氣,逐漸侵吞了周圍的黑暗。
王風一行三人都踏上了那條小路,腳下是一片濕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紙張燃燒的味道。
嚴力站在門口並冇有動,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根本看不見那條路。
王風也察覺到少了一人,回頭望去,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了什麼——嚴力對郵局太瞭解了,他才記起來,嚴力並不是信使,根本看不見這條路。
他大聲吼了幾句,但是錢莊門口的嚴力卻是渾然未覺。
看了身旁的二人一眼,王風迅速朝著那抹細小的光亮跑去,不再回頭。
嚴力站在門口,盯著那片迷霧,周身的霧氣越來越濃,那條路就在裡麵,可他看不見,通過周圍的靈異現象能判斷路還在。
他不能等鬼公交。
那玩意半個月都不一定能來一趟。
錢莊內,那隻算盤鬼已經掙脫了束縛,朝著他的方向襲來。
體內,屬於裂鏡鬼的靈異瘋狂湧動,身上的玻璃裂紋都有少許的鬼血滲出,以自身為鏡子,瞬間形成了一麵滿是裂紋的碎鏡。
第三層鬼域。
血光炸開,以嚴力為中心,周圍的迷霧被瞬間撕裂,像是一道裂紋,直接割裂了鬼郵局存在的靈異屏障。
他一步跨出,直接踩在了那條濕土小路上。
嚴力直接入侵了進去。
他以非信使的身份。
……
那隻算盤鬼站在門口,死死盯著那片霧氣並冇有動。
它身後響起了一陣腳步聲,錢莊門口,出現了第二隻鬼——那隻拎著錢袋子的清朝老鬼。
周圍的霧氣已經在散去,那條路在消散。
忽的,那隻老鬼腳下,蔓延出詭異的綠火,周圍的霧氣竟開始合攏恢複,一條小路憑空出現。
它在重啟?!
它一步踏上了那條小路。
迷霧重新消散,連帶著消失的還有那隻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