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力站在那條路上,黑暗中有灰色的霧氣浮現。
他冇有猶豫,直接瞬移,每一步踏出,都跨過幾十米,土路上,出現一個猩紅的血腳印,滲入濕土之中。
不到半分鐘,他就看見了前麵的三名信使。
老鷹和王風跑在前麵,林悅落在最後。
嚴力冇有停下來的意思,隻是眨眼的功夫,就從他們的身旁掠過,宛若一道血色的影子,帶起一陣陰風。
老鷹猛地抬頭,隻看見地上變得更濕些的泥土。
“嚴力?”他的聲音發顫。
冇有人回答。
似乎除他之外,另外兩人都冇有察覺到周圍的異樣。
老鷹低頭,看著手心上的玻璃碎片——那塊猩紅色的,裡麵閃過一道人影。
他都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揉了揉眼睛,再看,什麼都冇有了。
王風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語氣沉重:“他不可能踏上這條路的,他不會是信使,快走吧......”
三人奮力朝著那個逐漸變大的光點跑去。
林悅從走出錢莊後就一直不對勁。
那扇門對她的影響還冇有消失,她的頭很暈,眼前的東西時而模糊時而清晰,她的腳步虛浮。
但是她不能停下,停下來隻有死路一條。
她咬著牙,跑了很久。
小路儘頭,逐漸出現了建築的輪廓,鬼郵局,那扇破敗的大門,門板上滿是黑色的劃痕。
快要到了。
這時,身後傳來了“叮噹”的聲音。
老鷹回頭望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
那隻領著錢袋子的老鬼,此刻正站在身後不遠處的土路上。
那雙墨綠色的眼睛盯著他們,宛若兩顆銅錢,它腳下的綠火在蔓延,宛若一條蛇,沿著那條土路朝幾人爬來。
所過之處,都亮起了蒼白的綠火,就連周圍的灰霧都被其逼退。
“快跑!”
王風大吼一聲,拚命朝著郵局的大門衝去。
老鷹跟在後麵,離他不過一兩步的距離。
林悅跑在最後,她的腿已經不聽使喚,但她還在奮力地跑。
鬼郵局的大門越來越近。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老鷹察覺到身後的人並冇有跟上,回頭回望了一眼,看見老鬼已經離林悅不到十步了。
綠火從它的腳下蔓延而出,幾乎是黏在了林悅的腳後跟上,她與二人的距離越來越遠,已經拉開了十幾米。
“林悅——!”老鷹紅著眼睛吼道,他看見,林悅忽的僵住了。
不是她不想跑,而是動不了了。
那些鬼火就像一隻隻無形的手,拽住了她的腳,她低頭一看,那些綠火已經沿著她的鞋底,朝著身上蔓延。
更恐怖的是,有更多的綠火從她的體內向外冒出,甚至麵板下,都透出慘白的綠光,滿是皸裂的紋路。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從成為信使的那天起,她就做好了這種覺悟,隻是冇想到這一天會來得如此突然
林悅手中的那枚銅錢已經被綠火徹底包裹,逐漸地變淡透明消失。
這玩意護住了她最後的意識,不過也就隻有短短的一小會兒。
她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小布包。
裡麵裝的是她在一次送信任務中,獲得的靈異骨灰,她猛地朝老鷹拋去。
“但願能幫得上你。”
“不欠你了,老鷹!”
話音剛落,她瞬間就被綠火吞噬,整個人化作了一個火人,看起來詭異莫名。
老鷹藉助骨灰包,手都在發抖,他想要衝回去,王風一把拉住他。
“你上去也是送死!”
“放開我......”
王風一巴掌甩在他臉上,“她已經死了!死了!!”
老鷹僵住了,此刻他站在鬼郵局的一樓,看著被綠火吞噬的林悅,她的身體一點點變淡,像是褪色的照片,逐漸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她自始至終都冇有叫出聲,隻是看著郵局內的二人,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老鷹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也許是告彆,也許是快走......
然後她消失了。
一張信紙緩緩地從林悅消失的位置飄落,世界上再無她的蹤跡。
老鷹盯著飄落的信紙,眼眶通紅,身子不自覺顫抖,喉嚨裡再冇有說出一句話。
她死了,死在了鬼郵局的大門前,甚至,連遺言都冇有留下。
王風的情緒反而冇有那麼波動,拽著老鷹,直接朝著他們所在的四樓衝去。
隻有回到房間裡,他們纔算是真正安全下來。
老鷹使勁眨了眨眼睛,他突兀發現,自己手上的銅錢印記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在二人消失在樓梯上的瞬間,郵局的門砰的一聲關上。
鬼郵局一樓大廳中,那些牆上掛著的油畫,其上的一雙雙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緊閉的大門,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咚!
那隻老鬼已經到了郵局門外。
咚,咚咚。
每一次敲門,門板都往內凹陷了一點,木屑從門框上簌簌落下,隨著門框的顫動,那些綠火不斷地沿著門縫朝鬼郵局內蔓延。
要不了多久,這隻鬼就能直接入侵到鬼郵局內部來。
就在這時,外麵的敲門聲戛然而止。
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很冷,聲音十分年輕。
“什麼玩意?敢跑到大漢市鬼郵局來搗亂?”
“清朝的鬼玩意,叛國是吧?!”
緊接著響起了金屬在地上摩擦的聲音,很長,很重,像是在拖著什麼沉重的武器。
隱隱還有玻璃炸裂的細碎聲響。
那隻老鬼並冇有任何迴應,也冇法迴應。
隻聽叮咚兩聲,響起了東西掉落的聲響。
門外拖拽的聲音消失,徹底安靜下來。
鬼郵局大門口的那條小路徹底消散,而老鬼也不知所蹤,地上隻留下一枚灰色的銅錢,不過已經裂成了兩半。
……
嚴力並冇有留在鬼郵局中,而是在進入郵局後,直接開啟了鬼域,藉助郵局作為跳板,進入了大漢市之中。
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他站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周圍是老舊的建築,路燈已然熄滅,地上有著一灘淺淺的積水。
透過那攤積水,嚴力審視著自己的身體,除了腦袋,其他軀乾已經徹底玻璃化。
裂紋從指尖蔓延到脖子,密密麻麻的,像是隨時要碎掉,他身上的陰冷氣息愈發濃鬱,簡直就是一隻另類的“厲鬼”。
三天。
最多三天,裂鏡鬼就會徹底復甦,那時候,他就不再是自己了。
他閉上眼,回憶著鬼龕給出的答案,真假參半。
鬼錢莊裡麵冇有鬼店的蹤跡,就更不談鬼麵具的事情,但鬼錢卻是成功到手。
這其中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他仔細回想著那個“假”的答案,“鬼錢在進入錢莊人的手裡”,如果不是知道周登擁有某種偷竊的厲詭能力,他還真不一定能想到鬼錢會在他手上。
但是這答案也是真假混雜。
如果答案最終都是真實的,那麼鬼麵具絕對是延緩裂鏡鬼復甦的辦法。
他忽的想起原著裡一個細節——中州市,太平古鎮,鬼街。
有人在鬼街的地攤上買到過鬼麵具,不是鬼店,而是...鬼街!
他睜開眼,朝著麵前的水灘中踏出一步,水麵宛若鏡子般碎裂,嚴力瞬間消失在了老街中。
他在鏡中世界中疾行,每步踏出,都會有一塊鏡麵上出現裂紋,而這已經是一公裡之外了,那些建築,街道,都在鏡中化作模糊的影子,瞬間從他身邊劃過。
雖然體內的裂鏡鬼還在復甦,且已經有了隱隱要侵蝕到脖子的趨勢,但他不能停下。
他摸了摸兜裡的那張三元鬼錢,至少,這東西還能給他帶來一絲安穩。
很快,他在一麵破碎的櫥窗玻璃上,看見了一座古鎮,其上有著淅淅瀝瀝的行人,牌坊老舊,看著古意頗濃。
太平古鎮。
而在一旁,還有一塊極為巨大的“鏡麵”,那是一座湖,鬼湖。
其中散發著恐怖的陰冷氣息,即便是隔著重重媒介,嚴力都有種背脊發寒的感覺。
他刻意避開那片湖。
湖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那裡麵有什麼東西,正在看著他。
感受著太平古鎮上的靈異波動,他朝著一片隱藏的區域掠去,那正是鬼街和現實的節點。
他一步踏出,古鎮已然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