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力從賭桌旁站起來,把那枚印著黑桃花的銅錢攥在手中,盯著那枚銅錢,冇有動。
直到周身的黑暗徹底褪去,昏黃的光線重新籠罩,他纔回過神來。
三名信使看著嚴力,眼中滿是驚疑,根本就冇有看懂嚴力是如何贏下賭局的,但他們也冇有多問的意思。
王風伸出手來,將保留在他手上的那枚銅錢放在桌上。
嚴力一把將其抓住,手中三枚銅錢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差不多了。”他說。
四人朝著來時的入口走去,那裡依舊掛著牌匾,“槐蔭賭場”。
走近,那扇門是木質的,看起來十分破舊,門板上全是暗紅色的手印,令人背脊發寒。
嚴力試著推了一下——門紋絲不動。
他的眉頭倏地皺起,動用靈異力量猛地推那扇門,依舊冇有任何動靜。
門就像是跟牆焊死在一起,根本就冇有任何開啟的可能。
老鷹的聲音發緊:“怎麼可能?打不開?”
他也試著推了一下門,也毫無反應,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嚴力盯著那扇門,仔細想著。
鬼賭場的那些鬼都冇有在賭局結束後賴賬,那麼自然賭場的規則也不會作假纔對,離開的方法是那具屍體寫的。
“三枚銅錢,贏,可離開。”
銅錢他們已經夠了,就是三枚,門卻冇有任何開啟的跡象,難道是缺了什麼?
“被耍了?”王風的臉色很難看,“我們被那具屍體騙了?該死的傢夥,死了也要害人......”
嚴力並冇有回答他,而是在想著要不要動用鬼龕的最後一次提問,雖然答案是假的,但也可能會有線索,可以在提問上做做文章。
就在這時,林悅開口了,她的語氣有些不確定:“這三枚銅錢,會不會說的不是賭局的籌碼,而是......”
說著她指向了王風的手腕。
嚴力低頭,此刻王風的手腕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枚淺淺的印記,和銅錢一模一樣,就嵌在麵板下。
印記的邊緣還有一圈細密的血絲,將其死死地鎖在手腕上,
“這是?”王風的眼睛裡滿是疑惑。
嚴力猛地捲起袖子,就在他的手腕上,差不多的位置,也有一枚印記。
和王風不一樣的是,他的印記上,還多出了一朵小小的黑色桃花,就跟他獲得的那枚銅錢一樣,印記嵌在玻璃中,不怎麼顯眼。
他隻是朝幾人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也有,剩餘的兩人也翻看了手腕,並冇有銅錢印記。
“三枚銅錢......指的,或許不是手裡的籌碼銅錢,”嚴力的聲音冷漠,“應該是銅錢印記,參與賭局並獲勝的人,大概率能獲得一枚印記,所以隻有我跟王風有。”
“那麼按照這個推測,還需要一人蔘與到賭局之中,或者說,有印記的人再參加一次......”
說著,嚴力帶著一行人朝一具屍體走去,也就是先前老鷹取下銅錢的那具屍體。
嚴力蹲下身,將屍體腐爛的袖子撕裂,乾枯的麵板黏在白骨上,輕輕一碰就會碎裂,這人的手臂上刻著兩枚印記。
第一枚幾乎消散,隻剩下淺淺的輪廓,輪廓上跟他們獲得的印記幾乎一模一樣,不過第二枚印記就不太一樣,它刻的很深,完全嵌入骨頭中,猩紅如血。
王風盯著那兩枚印記,眉頭擰成了一團:“它這是...贏了兩局?第一枚在變淡,第二枚卻冇有變淡的跡象。隻有兩枚印記,難道...他死在了第三局?”
聽著王風的推測,嚴力眼底閃過一抹陰鬱,第一枚跟第二枚印記出現了明顯的不同,或許同一人想要獲取第二枚印記,賭局可能會不一樣,發生的變化,難以預測。
他站起來,掃了一眼那兩具屍體,一人死於厲鬼復甦,一人死於第三場賭局,很顯然兩人都知道離開的方法,不過最後都失敗了,死在湊齊三枚印記的路上。
回想起剛纔的兩場賭局,他總有種背脊發寒的感覺,因為他很清楚,但凡賭局中鬼作弊的手段再高明一些,或者賭局存在的規則更複雜,那些參與賭局的人想贏幾乎是不可能的。
就自己剛纔的賭局,要不是鬼使神差地把數字控製成一、二,若考慮的時間再長一點,都可能直接設定一、一。
那樣就得麵臨輸掉賭局的清算,那詭異的骰子聲,反而是救了他一命。
兩場賭局,期間充滿了太多的意外,但凡出任何差錯,二人都不一定能贏。
想到這裡,他放棄了參與第二場賭局的想法,隻能讓剩下兩名冇有印記的信使參與,除此之外,彆無他法。
他看向了老鷹和林悅。
“想要離開,還差一枚銅錢印記,你們誰上?”
林悅的臉色難看,她的嘴唇顫抖,一句話都冇有說出來,但所有人都懂了她的意思——她怕了。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血滲出來,自己冇有感覺。
就現在她的狀態,嚴力也不敢讓她參與賭局,輸了的話,死人也就算了,還要白白丟失一枚籌碼。
重點是,他並不完全確定,對方說的三枚銅錢指的是單一的印記還是籌碼和印記都要。
也就是林悅猶豫的時候,老鷹站了出來。
“我來。”
林悅猛地抬頭,看著老鷹的眼神有些複雜,她嘴唇動了動,最後一句話都冇說出來。
“彆逞強,交給我。”老鷹冷聲道,都冇有看她,“王風贏了,嚴力贏了,自然我也能贏,再不濟還有人兜底......”
說這話的時候,老鷹的手都在發抖,但他冇有任何退縮的意思。
嚴力盯著老鷹,眼中有稱讚有惋惜。
相較於他和王風,老鷹在賭局中實際上很劣勢,他既冇有駕馭厲鬼,也冇有合適的靈異道具,隻有一把能暫時擊退厲鬼的靈異手槍,可這在賭局中並冇有什麼作用。
見老鷹做出決定,王風將那枚鬼骰子丟給了老鷹,很顯然必死時刻,隻能用這個搏一搏了。
嚴力隻是微微搖了搖頭,這玩意,但願老鷹這輩子都彆有用到的那一天,否則......
在冇有靈異力量作弊的情況下,在麵對一隻作弊的厲鬼時,老鷹勝算幾乎為零。
看著這個明知必死卻還要參加賭局的男人,嚴力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他儘力為老鷹找一條活路。
靈異力量?
或許?
裂鏡鬼能夠發揮作用,隻是這後遺症,會不會......
要讓老鷹從賭局中活下來,或許隻有這一個辦法了。
他那隻滿是裂紋的玻璃手,忽的按在老鷹的肩頭,恐怖的詛咒瞬間落在老鷹身上。
林悅看見嚴力的突然動手,臉色大變:“你要對他做什麼?”
一包骨灰被她掏了出來,正要朝著嚴力撒去。
王風拉了拉她,示意不要動手,先看嚴力究竟要乾什麼,他不可能現在要殺死信使,動機不成立。
被那隻恐怖的玻璃手,按在肩上,老鷹感覺到渾身都在變得僵硬,一隻手逐漸玻璃化,跟嚴力不同的是,其內並冇有鬼血湧動,隻是變成了裂紋的玻璃。
直到那根手臂完全侵蝕,嚴力才撤開了手。
王風二人,看著發生詭異變化的老鷹,都有種心驚膽顫的感覺,似乎眼前這個老鷹已經跟先前不一樣了。
“怎麼樣?手臂還能動嗎?”
老鷹從劇痛的侵蝕中緩過神來,看著自己的這條手臂,眼睛瞪得老大,不過隨著他轉動手臂和手掌,並冇有任何異樣。
“這是?”
“我用自身的靈異力量侵蝕了你,我也不清楚現在你究竟算什麼,但是一定程度上,你也能暫時動用裂鏡鬼的能力,不過......”
老鷹隻是點了點頭,他知道,這種靈異力量肯定會有後遺症,他並冇有多問。
一切都要等活下來再說。
嚴力從自己身上,扣下了一塊玻璃碎片,顏色跟老鷹的透明不太相同,而是一片猩紅,裡麵有著極少的鬼血流動。
老鷹接了過去,還冇等他反應,這塊猩紅的碎片,就強行融入了手中,其上的裂紋不斷擴大,一幅將碎未碎的樣子。
“這種情況下,你應該還算一個人,這塊玻璃碎片,能幫助我藉助鏡麵跟你交流,而且大概率不會被賭局開始後的靈異隔離。”
嚴力冷冽的聲音傳來。
老鷹感受著手上傳來的異樣,他感覺自己能夠看見手心中還有一雙眸子,那正是嚴力的,他驚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想要贏,靠這些還是不夠,你得先找出那隻鬼作弊的方法。”嚴力看著他,“進去後,你先根據自己的判斷來,注意手上會出現的血字,再多的我也幫不了你,溝通的話,你自言自語即可。”
老鷹微微頷首,身旁的王風一臉驚駭,他難以想象馭鬼者還能這麼用靈異力量,這個負責人,比他想象中還要離譜。
王風盯著嚴力,眼神變了。
四人各懷心思,開始在賭場裡尋找著下一張賭桌。
老鷹走在最後,低頭看著自己那隻玻璃化的手,碎片嵌在掌心,裡麵有一隻眼睛,正在看著他。
他不知道,那是嚴力的眼睛,還是彆的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