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力靠在斑駁的牆壁上,大口喘著氣。
血色的天闕公寓終於安靜下來,還是最熟悉的場景,血色走廊,血色牆壁,入眼可見皆是猩紅。
一麵鏡子就在他們身後,是純粹的鬼血凝聚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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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他們掏出來的裂縫正在一點點縮小,時不時還有血光在其上流轉,就像是傷口癒合一般。
嚴力盯著那道裂縫,看著其逐漸從一個巴掌大小,慢慢變成手指的寬度,他不由得鬆了口氣。
總算是安全了。
光從靈異強度來看,這隻鬼給他的壓迫感隻比許願鬼差上些許。
裂紋逐漸變成了一條細線。
很快,這道裂紋就徹底消失。
嚴力看著鏡麵沉思起來。
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瞭了,這個北安車站之中存在兩隻厲鬼,一隻負責售票,一隻負責檢票。
除此之外還有一輛詭異的綠皮火車,那些鬼奴進去之後就再冇出來過,似乎這輛火車是通往某個靈異之地的通道。
正想著,他忽然看見血鏡中心出現了一道裂紋。
細小的,從鏡子正中央就這麼冒了出來,雖然不起眼,但嚴力還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睜大了眼睛,帶著幾分駭然地看著這道裂紋。
裂紋還在擴大,而且不是緩慢地擴大,而是瞬間擴大,就像是有東西在鏡子後麵用力撞擊,那道細線般的裂縫驟然擴大。
蒼白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入,嚴力下意識眯了眯眼。
那道裂縫被徹底撕開。
一隻腳邁了進來。
老式中山裝,滿是灰塵,穿著深褐色的皮鞋。
檢票鬼走進來了!
它強行破開鬼域,硬生生闖入了嚴力掌控的這個鏡中世界。
那張模糊的臉正對著他們,雖然看不清五官,但是嚴力能真切地感受到,這東西正在盯著他。
隨著檢票鬼的進入,周圍的天花板在逐漸崩塌。
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崩塌,而是那些由靈異力量凝聚出來的建築,在迅速變為沙土。
那些血色的磚塊,一扇扇玻璃窗,都在不斷地化作細沙,簌簌落下。
即便是佈滿鬼血的地板也難逃這種侵蝕,雖然速度稍慢,但是也在不斷沙化。
這種沙土他再熟悉不過,這根本就與月台上那種灰白色的沙土一般無二,這隻檢票鬼的鬼域已經入侵了進來。
恐怖的壓迫感襲來,
嚴力體內的鬼血也受到刺激,逐漸變得活躍起來。
「走!」
他吼了一聲,二人急忙朝著走廊的另一頭跑去。
身後的檢票鬼還在緩緩向前,沙化的進度比他的步子要快上不少,轉眼間,近半的走廊都被白色的沙土占據。
這裡將成為第二個「月台」。
嚴力咬牙,他直接開啟了第二層鬼域。
這一層天闕公寓之中,他的身影消失,那隻檢票鬼還在緩緩前行,腳下的沙土肆意蔓延。
冇有猶豫,他直接全力動用了靈異力量,軀體徹底玻璃化,在血色的燈光下,他已經失去了人的特徵,那雙冰冷的玻璃珠子正死死地盯著一側走廊。
腳下猩紅的鬼血流轉,更加濃稠的鬼血從地板中滲出,猩紅一片,似乎是要將地板徹底吞噬,逐漸形成幾個大小不一的血泊。
蕭逸隻是躲在一個角落,手裡攥著那根鬼蠟燭,他嘗試著動用燭火幫助嚴力,隻是這隻厲鬼跟沉睡了一般,冇有絲毫反應。
嚴力打算試一試,看自己拚儘全力有冇有關押這隻檢票鬼的可能。
畢竟這傢夥,已經盯上他了,正常來說在他逃入鬼域之後,這隻厲鬼應該去找其他人的纔對。
可偏偏檢票鬼並冇有如此,反而是像是跟他槓上了。
忽的他想到了什麼,在兜裡摸了一下,車票,他瞬間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不知何時,他兜裡也出現了兩張車票。
憑藉手感,他就能確定這與蕭逸手上多出來的那張一般無二,是同樣的車票。
嚴力這纔想清楚,這隻鬼盯上他的原因。
原來是他與蕭逸都擁有兩張車票,這傢夥在月台上殺完人之後,就直接朝著他們襲來。
走廊儘頭的牆壁開裂,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檢票鬼毫無意外地入侵第二層鬼域,腳下的鬼血瘋狂裹挾,想要阻礙這隻厲鬼前行的腳步。
不過,他的腳隻是略微一頓,轉而繼續前行。
那些粘稠的鬼血隻是在他腳下被踩成薄薄一層,像是冇有作用一般。
周遭的事物開始沙化,連帶著地上的鬼血都結成一塊一塊的血痂。
第二層鬼域的入侵也開始了。
他的鬼域在逐漸地失控。
嚴力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低吼:「想讓我死,可冇那麼容易!」
他動了。
剎那間他的身影就出現在檢票鬼身後,雙手狠狠地抓在這隻鬼身上,鬼血瘋狂湧出,就跟瀉閘的洪水一般,傾瀉在它的身上。
猩紅的血液覆蓋住那張模糊的臉,覆蓋住那件老舊衣服,甚至連那把檢票鉗都冇有放過,檢票鬼全身都被鬼血覆蓋。
這隻鬼的動作停了。
但是嚴力並冇有停手的意思,鬼血還在瘋狂地湧出,裡裡外外一層一層地裹挾著檢票鬼,想要將其徹底限製,不留後患。
蕭逸還是第一次完全看到嚴力全力出手的樣子。
但隨著嚴力借用厲鬼的力量,那張由玻璃凝聚的麵龐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微笑,看得他不寒而慄。
此刻嚴力卻察覺不對。
他感受到,這隻被鬼血限製的檢票鬼靈異力量並冇有減弱,反而有股愈發濃烈的陰冷從鬼血中透出。
不好——
恐怖的一幕出現,原本在檢票鬼表麵裹挾流轉的鬼血此刻竟逐漸凝固,形成一層厚厚的血繭。
隨後其表麵出現了一道裂紋。
不大,直接從頂部一直裂到底部。
緊接著,大片大片的鬼血宛若泥塊一樣脫落,那些凝固的血塊掉在地上,逐漸被地上的白色沙土所吞噬,形成一片片暗紅色沙土。
檢票鬼的手突兀抬起。
手中的檢票鉗直接剪下。
靈異襲擊直接降臨,嚴力能清晰感覺到一股一股恐怖的靈異力量朝他湧來,就像是一把無形的巨鉗,要把他從中間徹底剪開。
避無可避。
他拚儘全力,在靈異襲擊來之前,那隻玻璃化的右手死死抓住那把檢票鉗,恐怖的陰冷從手心傳來,玻璃表麵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他不可能再讓這隻鬼出手第二次。
可第一次襲擊已經落下。
嚴力的胸膛直接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如若不是鬼血還在維持著身軀,他很可能直接裂成了兩截破碎不堪的玻璃。
玻璃碎片四散飛濺,猩紅鬼血從那道巨大的傷口噴湧而出,他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破碎的胸口——漆黑的窟窿中,隻有鬼血在不斷翻湧,試圖將巨大的口子封上。
隻不過這種修復的速度不快,還有大量的鬼血流淌而出。
半個天闕公寓已經沙化,二層的走廊已經開始晃動,頭頂的天花板大片大片的脫落,露出外麵虛無一般的黑暗。
鬼域已經無法穩定維持了!
嚴力躺在地上,胸口那個漆黑的窟窿裡,鬼血還在翻湧。
他勉強抬起頭,看向檢票鬼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