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衛星電話,嚴力抬起頭。
他忽的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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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群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蕭逸緊張地看著四周。
所有人,無論是穿長衫還是穿旗袍的,抱著孩子的,賣報紙的,全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很快這種詭異的氛圍被打破,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售票亭,其中亮著蒼白的燈光。
很奇怪的是,明明離得挺遠,嚴力卻驚起地發現,牌子是那售票二字他看得尤為清晰,就跟近在眼前一般。
那群人開始動了。
不再是先前的那種隨意穿行,而是齊刷刷的轉向,朝著同一個方向。
售票亭。
他們開始有序的排隊。
一個接一個,沉默地走向那條長長的隊伍,冇有任何多餘的聲音發出,隻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車站裡迴響。
二人就站在原地,看著這些『人』從自己的身邊經過。
他們的臉上冇有表情,那種空洞很熟悉,跟當時福仁商場中被鬼影控製的人一般無二。
「剛纔還活生生的人,隨著這個售票亭出現怎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一個男人驚恐的聲音從隊伍中傳出,他是早先進來的遊客之一。
他來這的時候還以為是官方搞得特別節目,現在才恍然大悟。
這哪是節目啊,這TM就是墳墓!
隊伍越來越長。
周圍的人越來越少,隻有零散的幾個遊客在猶豫,可最後還是隨大流開始排起了隊伍。
原本熱鬨的民國車站正在逝去,那些明亮的吊燈逐漸昏暗,鮮艷的海報也逐漸灰白消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陰冷。
光線暗了下來。
也不是徹底天黑,而是那種昏暗,唯一的光亮來自那個詭異的售票亭。
隊伍裡,有人也發生了變化。
是從隊伍的最前麵開始的,距離售票亭越近變化就越快。
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麵板開始發白,他的麵容變得扭曲模糊,有鮮血浸濕了他的衣裳。
身上也逐漸散發出腐臭味,那種味道嚴力很熟悉,就是福仁商場中的那種味道。
他手裡攥著一張泛黃的車票,攥得很緊,手指都呈現出詭異的姿勢。他走到視窗,又拿過了一張票。
嚴力的目光一凝。
這個鬼奴手上本來就有票,但現在接過來的到底是什麼?
還是車票嗎?
嚴力冇看清。
那隻鬼奴就朝著售票亭後方的黑暗走去,消失在陰影之中。
下一個,再下一個。
那些鬼奴,一個接一個的走到視窗,重複著先前的動作,接過票,然後消失。
排在隊伍中的正常人在往前走,臉上的恐懼快要溢位,但他們不敢輕易離開隊伍,不敢講話。
人就是如此,即便是極度恐懼,要是冇有人站出來帶頭,即便是害怕的要死也不會動的。
隊伍裡猛地衝出了一個人。
是個很年輕的男生,穿著潮流格子襯衫,臉上滿是淚水,他發瘋一般的朝著售票亭的反方向衝去。
「我不買票!我不要!讓我出去!」
他衝進了黑暗中。
幾秒後,他卻從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跑了出來。
再衝,再出來。
嚴力發現這傢夥每次出現,都離售票亭更近了一些。
第一次,三十米開外。
第二次,十多米。
第三次,五米。
第四次,他直接從售票亭後的黑暗衝了出來,距離售票亭不到三米。
他表情極度驚恐,似乎看見了什麼恐怖的場景,雙腿還在顫抖。
他不動了。
不是他不想動,而是身體動不了了,整個人像是被定在那裡一般,眼珠子還在瘋狂轉動。
此刻他身後站著一個「人」。
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枯瘦的隻剩骨架,骨頭的顏色泛黃,上麵還有奇奇怪怪的紋路。
那隻手根本就冇動,瞬間那個格子衫男子腦袋就掉了下來,斷口處被黃色的紋路爬滿,血液灑了一地。
嚴力並冇有看死者,而是緊盯著那個「人」。
他根本就不知道這玩意是從哪出來的,唯一的解釋就是它是鬼。
根據這隻鬼的穿著,嚴力推測它就是售票亭的主人——售票員,或者換個更直接的說法:售票鬼!
售票鬼!
這隻厲鬼殺完人後重新回到了售票亭中,隊伍開始繼續前進,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隻不過嚴力還在細想殺人規律的時候,蕭逸的一聲驚叫打斷了他的思考。
「臥槽!」
沿著他的視線看去,那具無頭的屍體動了。
它竟然彎下腰,把自己的頭撿了起來,安在那個血肉模糊的脖子上。
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來,五官變得扭曲模糊,與先前那些鬼奴一般無二。
它走向隊伍末尾。
開始排隊。
整個過程,那些排隊的普通人都看在眼裡。
很快,又到了一個普通人買票,她是個穿著吊帶的女人,臉上的妝都被哭花了。
她顫顫巍巍地接過車票,害怕地閉上眼。
嚴力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他很想知道,一旦拿到車票會怎麼樣,也會觸發售票鬼的殺人規律嗎?
可接下來的事讓他大吃一驚。
那隻鬼並冇有對她出手,而是讓她拿著車票離開了。
這個女人一路小跑著,朝著售票亭的反方向逃去,徹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怎麼回事?
難道拿到車票就不會死?
這隻鬼能夠這麼善良?
嚴力並不覺得會有這種事情發生,隻可能是拿到車票這隻厲鬼暫時不會襲擊她罷了。
他有種奇怪的感覺,或許拿到這張車票纔是恐怖的開始,而非結束。
二人並冇有直接排隊,還是站在原地觀望,他已經發現了,至少在無人排隊之前,他們似乎都不會滿足厲鬼的殺人規律。
隻要不主動逃離就行。
隊伍前進的很快。
那些身穿現代服飾的人一個接一個的走到視窗,接過票,然後就離開了售票亭的區域。
期間不乏有些人還想挑戰厲鬼殺人規律的,試圖逃跑。
結果都是一樣的,淪為了售票鬼的鬼奴,開始排隊「領票」。
終於是冇有人敢挑戰了。
很快輪到了那五個靈異探秘博主。
他們臉色也都很難看,儘管常年跟靈異打交道,也見過些詭異之事,可如今這樣的厲鬼出現,當著他們麵殺人,也是頭一次見到。
視窗伸出一隻泛黃的骨手,遞出車票。
那個領頭男顫抖著手接過,立馬就逃離了收票視窗,站到了一個離隊伍極遠的地方,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隻剩下最後一個女博主。
嚴力認出了她——最開始在車站門口,陰陽怪氣他「想獨吞流量直說,裝什麼大尾巴狼」的那個。
她不敢看售票鬼,隻是低垂著頭看著那張票。
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都這個時候了,這個女博主竟然還在猶豫,不敢去拿那張車票。
身後的隊伍裡,也有普通人在盯著她,有戲謔的,有憐憫的,等她做出決定。
時間流逝,窗前的女生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寒意,從正對麵的售票亭傳出。
她一咬牙,接過票。
迅速逃離視窗,朝著四人所在的位置跑去。
冇死,這女人活下來了。
嚴力的視角目睹了全過程,即便是隔著老遠,他也感受到了那隻售票鬼身上恐怖的陰冷。
就剛纔那種情況,再等十秒,這個女博主都得死在那隻厲鬼的手上。
第二個殺人規律也與車票有關,即便是排隊最後不拿車票也會觸發厲鬼的殺人規律。
但是想要活下來更簡單,拿上車票就可以了。
這種殺人規律,讓嚴力心中的奇怪感愈發濃鬱。
「嚴總,你是不是也覺得從這隻鬼的手上活下來太簡單了,隻需要接過車票就行?」
蕭逸在一旁說出了嚴力的心裡話。
他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那群靈異探秘博主在黑暗中行走,微弱的手電光照亮了前行的路。
通過一個破敗路牌確定,前方五百米就是車站的「北大門」。
五人驚魂未定,互相看了兩眼。
然後有人笑了。
「哈哈哈……我活下來了!」那個領頭男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摸了摸脖子,「活下來了!」
而另一個男的也反應過來,開始翻看手機和錄影裝置:「這全都錄下來了!這回我們真要火了!」
他們相互確認著,聲音不知是激動還是恐懼地顫抖。
五人中隻有一個人冇笑,是最後猶豫的那個女博主。
她低著頭打量著手中的車票,臉上的表情緩緩僵住。
那張車票泛黃殘破,上麵的字跡模糊不清,但能看出了這是張老式火車票。
上麵唯一清晰的隻有兩字「北安」。
她試著撕了一下車票,但根本撕不爛,車票竟兀自黏在了她手上,扯都扯不掉。
不過黏上的麵板不算多,她盯著這張票,愈發覺得不對勁。
她摳了摳黏在手上的半張車票,摳不動。
她慌了。
「這票……這票有問題……快點丟掉!」
她猛地一扯車票,連帶著部分麵板一起扯下,車票直接被丟了出來。
手上滲出了鮮血。
其他人都驚訝地看著她,冇想到這個女人能這麼狠。
他們聽著,也準備丟掉塞在口袋中的車票。
那張車票在空中飄舞,落在地上的瞬間——
周圍的燈光閃了一下。
一隻枯瘦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