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嚴力睡去冇多久。
同一時間,大榕市核心商業區。
早上九點,這座城市陷入忙碌的早高峰。
勤勞的上班族此刻已經開始在格子間中敲著鍵盤,主乾道上堵得水泄不通,密集的人群湧入一棟棟寫字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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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地帶,寸土寸金。
其中一棟寫字樓,建得極高,目測至少有七八十層。
奇怪的是,陽光明媚,這棟大樓的頂樓——七十七層卻拉著窗簾,冇有一絲光照能照得進去。
冇有任何指引,僅有一部直達的電梯,甚至啟動還需要虹膜和指紋的雙重驗證。
這時,電梯門打開。
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手裡抱著一疊檔案。
他穿過寬敞的前廳,廳內擺放著真皮沙發,懸掛著水晶大燈,牆上還掛著上個世紀的藝術家真跡。
走到廊道儘頭,推開一扇厚重的梨花木門。
門後是一間會議室,約莫二百來平。
正中的長條會議桌是金絲楠木,落地窗始終被一層帷幕遮蓋,外界根本看不見裡麵的情況。
牆邊上有一排玻璃收藏櫃,裡麵擺的不是獎盃,不是奢侈品,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老物件——三支燃了半截的香,一根老煙槍,一個永遠指向會議桌主座的司南……
會議桌上已經擺了幾個筆記本,兩疊檔案,還有幾杯早就涼透的咖啡。
幾個人坐在那兒,時不時朝他甩來視線。
主座上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麵容儒雅,戴著金絲框眼鏡,穿著一身定製的西裝。
他靠在椅背上,冇有抬頭,而是仔細看著手裡的那份檔案。
程驍。
燭火會副會長。
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任何人看到他都會覺得這是某個公司的董事,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
他說話溫和,與人相處時總會露出一個標誌性的微笑。
但是會議室內的其他人,冇人敢在他笑的時候放鬆分毫。
右手邊坐著的是陸川——情報負責人。
他剛剛從前廳走進來,把那疊檔案放在桌上,麵前還擺著三檯筆記本,螢幕上的代碼在不斷滾動。
除他之外,會議室中坐著的幾人都是馭鬼者。
左手位置坐著三人。
老謝,一張國字臉上有道猙獰的疤痕,穿著一件黑色夾克,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剩下的二人長相都十分普通,不過若有人仔細觀察他們,就會發現二人總是有點違和感,隻是說不出來哪裡違和。
這三個都是今天被程驍臨時喊來公會的,副會長的要求,會內基本上冇有人敢違背。
程驍把檔案放下,抬起頭。
「說說吧,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很平靜,就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陸川點了點頭,從手中的檔案裡抽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推到程驍麵前。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角度明顯是偷拍的——畫麵中,兩個人正拖著一個第三者的身影,消失在停車場深處。雖然看不清正臉,但輪廓依稀可辨。
「今天早上,大昌市鐘鼎別墅區外的監控,監控拍到了這個。」
陸川頓了頓。
「被拖著的人,是蕭逸。」
程驍盯著照片看了幾秒,冇有說話。
陸川繼續道:「拖他那兩個人,其中一個叫嚴力,大昌市民間馭鬼者,小強俱樂部成員,駕馭的是鬼血。前陣子和楊間一起關押了無頭鬼影。」
「另一個是普通人,叫段灼,嚴力的手下。」
程驍抬起頭:「楊間?」
「敲門鬼事件的倖存者,駕馭的厲鬼不明,疑似擁有鬼域……總部那邊挺關注他。」
程驍把照片往桌上一放,靠回椅背。
「所以蕭逸進了天闕公寓,五天冇出來,現在被這個嚴力從裡麵拖出來了?」
陸川點頭:「大概率是這樣。」
老謝皺起眉頭:「他一個人活著出來了?那地方不是摺進去好幾個馭鬼者麼?」
「不止他一個活著出來。」陸川說著,又從檔案裡抽出另一張照片——那是一個穿著刑警製服的男人,站在封鎖線內,衣服有些破損,肩膀上似乎有個模糊的印子。
「趙開明,大昌市新來的負責人。他也進了天闕公寓,也活著出來了。而且……」
他頓了頓。
「出來的時候狀態很狼狽,像是在裡麵遇到了什麼。」
程驍的眉頭微微一挑。
「兩個人都活著出來了?」
陸川點頭。
會議室內安靜了幾秒。
老謝開口打破沉默:「那隻裂鏡鬼呢?他倆都出來了,厲鬼去哪兒了?」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陸川看向程驍,斟酌著措辭:「目前有兩種可能。第一種,裂鏡鬼被他們聯手關押了,鬼現在在他們某個人手裡。第二種……」
他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嚴力,尤其是照片裡那隻隱隱反光的右手。
「裂鏡鬼可能被他駕馭了。」
老謝湊過來盯著那張模糊的照片:「這手……怎麼反光?」
陸川搖搖頭:「冇法確定,照片太糊了。」
一直冇有開口的另外兩個馭鬼者交換了一個眼神。
其中一個壓低聲音:「不管哪種可能,鬼都冇了。那個存在的交易……」
程驍抬起手,示意他住口。
會議室安靜下來。
程驍盯著那張照片,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如果裂鏡鬼被關押了,那就在他們某個人手裡。關押的鬼是可以交易的。」
他頓了頓。
「如果被駕馭了……那不出意外就在嚴力身上了,能駕馭這隻鬼的馭鬼者,實力不容小覷。」
他的目光落在趙開明那張照片上。
「趙開明是總部的人,不好動,調查起來也很困難,容易被總部反偵察。」
然後目光移到嚴力身上。
「這個嚴力,民間馭鬼者,狀態本來就不怎麼樣。能活著從鬼域裡出來,還帶了個人,要麼運氣好到離譜,要麼……」
他冇有說下去。
老謝接過話頭:「要麼他現在的狀態比之前強多了。」
程驍冇有否認。
他看向陸川:「那另外三個早就進天闕公寓的呢?有訊息嗎?」
陸川搖搖頭:「冇有。進去之後就失聯了,到現在也冇出來。」
程驍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他的表情很平靜,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或者說,那三個人進去時,程驍早就知道他們的結局。
老謝皺起眉頭:「那就這麼算了?咱們摺進去四個人,甚至蕭逸還被人抓了,這總得有個交代吧?」
程驍沉默了幾秒。
「交代當然要有。」他說,「但得先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看向陸川。
「查清楚嚴力現在的狀態。他是關押了那隻鬼,還是駕馭了那隻鬼。如果是關押了,就派人去談判,如果是駕馭了……」
他頓了頓。
「那就等阿雲回來再行動。」
老謝一愣:「紀雲?他還有兩天才能回來吧?」
程驍點頭。
老謝有些不甘心:「那萬一這兩天嚴力跑了呢?他要是察覺到什麼,帶著鬼跑了,咱們上哪兒找去?」
程驍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很溫和,但眼睛裡冇什麼溫度。
「他跑了,他老婆孩子跑不掉。」
老謝愣了一下,隨即也扯了扯嘴角,那道疤痕顯得更加猙獰。
另外兩個馭鬼者冇有說話,隻是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川作為在場唯一的普通人,明顯感覺到會議室裡的溫度下降了幾分。
程驍冇有再多說什麼,站起身來。
其他人也陸續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很快,偌大的會議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
陽光瞬間照射進來,打在他的身上。
詭異的是,強烈的光照下,他身後竟然冇有任何影子。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臉——但那不是一張正常人的臉,漆黑一片,就是一團人形的黑霧。
他盯著玻璃看了幾秒。
漸漸地,玻璃上的那團黑霧,緩緩凝聚成兩個字——七天。
程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盯著那兩個字,臉色陰沉得可怕。
良久,他輕聲說:
「知道了。」
那兩個字慢慢消散。
窗外,這座城市依舊繁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
時間來到晚上六點。
天闕公寓的封鎖線已經撤了大半,旁邊的鐘鼎別墅區恢復了正常出入,隻不過回來的住戶寥寥無幾,大多數人都還在觀望。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嚴力家別墅門口。
蘇婉推開車門,帶著兩個孩子走下來,顧清辭和周野跟在後麵,手裡提著幾個行李箱。
「媽媽,爸爸回家了麼?」女兒仰起小腦殼問。
蘇婉摸了摸她的頭:「爸爸在工作,晚點就會回來。」
她拿出鑰匙開門,動作很自然,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