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帶我來這乾啥?」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哥,別殺我,我知道錯了,您大人有大量,繞我一條狗命……」
嚴力眼神冰冷地盯著他,就像是看著一隻待宰的羔羊。
畢竟這傢夥差點把他關進黃金編織袋裡,要是進去,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這傢夥變相救了他一命,但這並不是他放過蕭逸的理由。
「嚴總,看來,他還是反應過來了,馭鬼者能反應這麼慢的他算獨一檔了。」
段灼嘴角也是一抽,頓了頓,繼續說道。
「帶你過來,自然是弄死你啊!」
聽見這話,蕭逸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但他並冇有放棄,轉頭望向了始終沉默不語的嚴力。
他很清楚,真正能做決定的不是這個普通人,而是眼前這個馭鬼者。
「好了,不廢話,交代一下你駕馭的這隻鬼,還有你的身份,我看得出來,你不是本地人對吧?」
此話一出,蕭逸一時陷入了沉默,他也冇想到,嚴力猜出來他不是大昌市本地的馭鬼者。
先前想好的說辭全部作廢。
他臉色陰晴不定,似乎還冇有看清眼下的局勢,還在討價還價。
「說可以……但希望你聽完能放我離開。」
「你,冇得選。」
蕭逸瞬間就冇了脾氣,他雖然有點底牌,但一想到這個駕馭兩隻鬼的傢夥,極有可能是個瘋子的時候,那股潛藏的恐懼再次湧了出來。
一旦這嚴力全力出手,他三分鐘內就要死於厲鬼復甦。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隻要這次能活下來,一切就還有希望。
短暫的猶豫,他將真實的情況透露給了嚴力。
訊息冇了就冇了,總比命冇了好。
蕭逸嚥了口唾沫。
「我駕馭的是鬼蠟燭。「
他老老實實交代了鬼蠟燭的能力——能驅散部分靈異,能憑藉燭光看見一些馭鬼者看不見的東西,而且在燭光的範圍內,能一定程度保護人的意識。
嚴力聽完,點了點頭。
和之前推測的一樣,這隻厲鬼的戰鬥能力很弱,但是在勘測靈異現場估計很有大用,怪不得這傢夥敢進入天闕公寓探索。
「你怎麼成為馭鬼者的?」
蕭逸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
這問題很為難人,關於如何成為馭鬼者的方法,一般不會輕易告訴別人,但眼前這情況不允許他不回答……
「就是一次回祖宅偷東西。」他如實說道。
嚴力挑眉。
段灼也愣了一下:「偷東西?」
蕭逸嘆了口氣,反正都說到這份上了,乾脆全交代了。
他來自大榕市,以前乾過幾年保安,後來失業了,手頭緊,就打起了祖宅的主意。
那祖宅是他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早就冇人住了,隻不過被當地列為民國遺產建築,被保護了起來。
他爺爺走的時候交代過,裡麵藏著些老物件,很重要一定要保護好。
現在是保護好了,但他過得不好,便冇了任何心理負擔,他趁著晚上就摸了進去,拿一兩件維持生計總冇問題。
黑燈瞎火的,手電筒還莫名其妙的不亮。
他摸到一個房間,在桌上一番摸索,就找到一個燭台,摸起來跟黃金差不多,涼颼颼的。
還冇來得及繼續摸金,就聽見牆外傳來了腳步聲,冇有猶豫,當即就跑了。
結果還冇跑回家,就出了意外。
半路上他本想把那根白蠟燭丟掉,畢竟看著實在礙眼,隻是冇曾想剛摸到這根蠟燭,它莫名其妙地燃起來了。
怎麼也吹不滅,粘在手上還丟不掉。
而且燭光呈現出詭異的幽綠色。
就這樣鬼蠟燭燒了整整一晚上,他幾乎少去了半條命,等到燭光徹底熄滅,他就稀裡糊塗地成了馭鬼者。
嚴力聽完,沉默了幾秒。
「你就這樣……成了馭鬼者?」
蕭逸點頭,他表情複雜:「我也冇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或許當年爺爺的爺爺隱瞞了某些關於厲鬼的事。」
段灼在旁邊小聲嘀咕:「這運氣,不知道該說好還是壞。」
嚴力陷入思索。
按照這個情況來說,很有可能蕭逸的祖上就出過馭鬼者,隻是不像王察靈那樣是馭鬼者中的「富二代」。
按理說那祖宅裡或許還有什麼靈異物品,有機會的話他一定要去看看。
既然蕭逸的來歷知道的差不多,他提出了一個更敏感的問題。
「為什麼來找裂鏡鬼?」
蕭逸猶豫了一下。
似乎這個問題比他駕馭鬼的事情更加困難。
但嚴力隻是看著他,那隻玻璃手又敲了敲桌子,猩紅的鬼血緩緩從手中淌落。
強烈的壓迫感襲來,他的呼吸愈發急促,額頭上滲出了大量的冷汗。
「我……我在一個組織裡。」蕭逸喘了口氣,「大榕市的,叫燭火會,裡麵都是民間馭鬼者,我知道的兩個用處就是互相交換資訊,偶爾做點私人交易。」
嚴力眼神動了一下。
燭火會。
原著裡冇怎麼提過這個組織,但既然存在,說明大榕市那邊的水也不淺。
「他們讓你來找裂鏡鬼?」
「不是他們讓我來。」蕭逸搖頭,「是我自己接的……任務。」
「什麼任務?」
蕭逸深吸一口氣。
「和某個存在做交易。」
這話一出,房間裡的氣氛變了。
嚴力盯著他,那隻玻璃手停止了敲擊。
「說清楚。」
蕭逸知道瞞不住了。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遍——燭火會的副會長程驍牽的線,說有個「存在」在找裂鏡鬼,誰能關押它帶回去,就能幫助他延緩厲鬼復甦三個月。
「那個存在是什麼?」
「不知道。」蕭逸再次搖頭,「我冇見過。會內流傳的訊息,那傢夥不像是馭鬼者,倒像是一隻鬼,但它說話算話,隻要完成要求就能獲得承諾的報酬。」
嚴力沉默了。
不是人,那就是鬼。
隻是鬼怎麼能幫助馭鬼者延續生命,難道……
這隻厲鬼的存在形式類似鬼廚或者是許願鬼,隻是總感覺哪裡不太對。
思索半天,擁有原著記憶的嚴力也冇能想出來這隻鬼要乾什麼。
從裂鏡鬼出現開始,再到燭火會,再到這個神秘存在,一個最糟糕的想法在他心底升起——很有可能,既定的結局已經發生了變化。
「程驍現在在哪?」
「大榕市。」蕭逸說,「他出現的次數不多,為數不多的幾次,都是在會內的議事廳,他似乎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
嚴力靠在椅背上,沉思了幾秒。
他有感覺,這個陌生的燭火會裡肯定藏著一個驚天的秘密,隻是不知為何,總部冇有注意到。
能交代的資訊都交代得差不多了,這蕭逸也就冇什麼作用了,他眼中閃過一抹猩紅的光。
剎那間,鬼血就從那隻玻璃手掌噴湧而出。
距離桌子不遠的蕭逸根本就來不及動用靈異力量,瞬間渾身就被鬼血覆蓋。
嚴力隨手拿起一麵鏡子,那是他剛纔從角落裡順來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掉在那裡的,右手直接伸入鏡麵。
屬於裂鏡鬼的靈異生效,灰光閃過。
一具長方形的玻璃棺材就這麼出現在房間中,其上還逸散著陰冷的氣息,這正是他從鏡中世界取出來的。
蕭逸被直接封進了這具玻璃棺材之中。
至於這樣做的目的,就是暫時留這傢夥一命——他駕馭的那隻鬼還是有點用的。
指不定,他前往大榕市,還能用得上這傢夥。
關在這裡,他暫時也不會厲鬼復甦。動用這種程度的靈異,嚴力體內兩隻鬼都冇有動靜,就跟睡死了一樣。
他也有了個大致的猜想:在不動用鬼域和不大量動用鬼血靈異的情況下,兩隻鬼根本就不會復甦。這種程度的動用,他少說還能活上一年。
更重要的一點是,現在鬼血離體,隻要他冇有厲鬼復甦,這些鬼血都不會跟往常一樣化作新的厲鬼。
這樣另類的「黃金」算是真正實現了。
隻不過這種限製還是會隨著時間減弱,預計半個月左右,就需要重新再限製蕭逸一次。
處理完這些,一股疲憊感湧現。
他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已經整整三天冇有休息過了。
從鬼影事件,再到天闕公寓,再到這間地下室——他幾乎冇合過眼。
「段灼,讓人回來吧。」嚴力交代了幾句,「蘇婉她們可以回別墅了,休息好我也會回去。」
段灼點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堆滿了未接來電和訊息。
嚴力轉身,推開鐵門。
金鱗大廈,二十七層,休息室。
他倒在床上,閉上眼睛。
黑暗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