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人冇有說話的意思，於是王梁隻能率先開口道：
“晚輩王梁，大安市負責人，總部隊長，見過張老。”
張伯華臉上的笑容明顯了點，倒也不意外王梁叫出來他的姓氏，抬了下乾枯的手示意王梁入座。
那隻手上的皮幾乎貼在了骨頭上，膚色甚至有些發黑，長有屍斑，像是一個死人的手。
“坐，小茹，上茶。”
身後走來的小茹很聽老人的話，哪怕有些不願，但還是端來了一壺熱茶，分彆給老人和王梁倒上，隨後就立在旁邊不說話了。
王梁在老人對麵的一個木凳坐下。
這次老人先開口了，歎了口氣，笑道：“終於，見麵了啊。”
王梁心中早有所猜測，隻是麵色不變附和一句：“您之前就認識我？”
張伯華點點頭，和善地笑道：
“如果你不來，過個一兩年，我快要走不動的時候，還準備最後去見你一次，總得親眼看看你是個怎樣的人。
畢竟，都快要死的年頭了，能讓我們這些還活著老傢夥之前難得聚起來一次，但卻隻是為了一個人而發生爭論，這種事，可是幾乎冇有啊。”
此話一出，王梁僅是瞳孔微縮，麵色卻冇有太多變化。
可一旁的小茹那是真的毫不掩飾地麵露震驚了。
原來，半年前師傅那一次出門，就是為了眼前這個男人？！
王梁遲疑了下，開口問道：“爭論，什麼？”
張伯華搖搖頭，冇有直接回答王梁的問題，而是轉口問道：
“你覺得厲鬼的源頭是什麼？”
王梁思索了下，回道：“談不上具體的源頭，我認為厲鬼是這個世界本就存在的東西，可以說是這個世界的一種規則，不死不滅，始終存在，隻是被人的存在勾出來，具現而出了而已。”
張伯華笑了下，也不清楚是認同還是不認同，他繼續問道：
“那靈異之地的存在呢？你怎麼看。”
王梁皺眉，這次思索了更長的時間，組織了下語言說道：
“可能是原本就存在於現實的區域，隻是被過去的人，更早於民國時期的頂尖馭鬼者，用特殊靈異切割出來，用於關押厲鬼的地方。
亦或者可能就是這世界本就存在的，一片隔絕於現實的空間，與現實互相依存，偶有乾涉。”
張伯華點點頭：“有道理，我們這些老人過去也曾思考過這個問題，畢竟想要徹底解決厲鬼，就避不過這樣的問題。”
“我們曾經猜測過幾個解釋，一就是你說的，這個世界本就有鬼，是...規則，隻能壓製關押，讓其隱匿在某個地方，但無法徹底解決。”
頓了下，張伯華繼續說道：
“還有一個解釋，用於解釋厲鬼為什麼入侵現實，那就是或許現實，纔是厲鬼原本生活的地方。
而我們這些人，或許本應生活在那些被稱作靈異之地的地方，現實纔是地獄，那裡可能纔是最初的人間。
將人都轉移到靈異之地中，把厲鬼扔進現在的人間裡，或許才能解決靈異復甦的問題。”
說到這，張伯華看著王梁眼中若有所思的神情，笑了下。
“但這個猜測太過大膽，很多人都不讚同，畢竟一處靈異之地裡哪怕冇有厲鬼，但那裡的環境不管怎麼改善，都無法清除掉無處不在的陰冷，不適合活人長時間居住。
或許那裡曾經真的是人間，但某場驚變後，已經廢了，結局無法改變，不用再多想。”
王梁搖搖頭，也覺得這個猜測過於大膽，甚至離譜，隻是一種極小的可能性，比張羨光的桃園計劃還大膽。
靈異之地他也去過，想把那裡變成現實，改善成適合活人生活的環境，幾乎不可能。
有那種實力，把所有厲鬼都關起來都是一種更為簡單的辦法。
張伯華喝了口茶，放下後，看著王梁說道：
“其實，還有一種猜測，是我提出來的，但他們都不認可，甚至覺得比剛剛的那個猜測還驚人。
就連我自己，嗬嗬，都談不上有多相信這個猜測，隻是想給自己一個希望而已。”
王梁抬頭道：“什麼猜測？”
張伯華在笑，但此時臉上卻似乎冇有了真正的笑意。
屋內的燭光晃動，竟是讓老人臉上的笑容看上去有幾分陰森。
老人抬起一隻乾枯的手，指了指地麵，沉聲道：
“這裡，現實，靈異之地，這個世界，就是地獄......”
火光搖曳，王梁臉上看不出表情，隻是拿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小茹雙眼有些失神，僵在原地，不知在想什麼。
空氣中一時間陷入短暫的安靜，過了幾秒，張伯華才緩緩開口道：
“這個世界，有問題，不僅是現實，不管那些靈異之地是本就存在，還是更早年代被人切割出來的。
這整個世界，在我看來都是地獄，而地獄中，生活著厲鬼，就成了件很正常的事了。
不正常的是我們這些人，是我們不該生活在這個世界，隻是強行在這裡繁衍生存了下去，演變成瞭如今的局麵。”
張伯華停頓了下，給了點王梁思考的時間後，再次說道：
“既然這裡是地獄，那就應該有人間，有人最開始生活的那個世界。嗬嗬，聽起來是不是很荒謬，所以他們也不讚同，因為根本找不到那個世界，冇有意義，隻能考慮眼下。”
張伯華這時突然死死地盯住王梁的眼睛，臉上竟是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希冀神采。
“但你出現了，你是突然生出的變數，小秦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你的存在，因為未來發生了變化。
王梁，王梁，好名字......王梁之前的生活經曆都能查到，從小到大都有跡可查，不是憑空冒出來的，但就在今年6月21日這天，王梁變了，未來也變了。”
哢。
王梁手中的杯子出現了幾絲裂痕。
張伯華不理會，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有些急促，像是在逼問地快速說道：
“小秦隻能和未來的自己對話，但那一天，未來亂了，我現在隻想知道一點，你，是誰，你，來自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