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亞斯笑了笑,難得收起了他那天馬行空的套路,正色回答沈林的問題:“顧,這就是我通過王必須見你一麵的原因。”
“我曾在張和王他們口中不止一次聽說過你,所以對你印象很深。張和王也很喜歡你,所以不是特殊情況,我不想和你結仇怨,有些事我們還是麵對麵聊,你才能感受到我的誠意。”
說完這些,伊萊亞斯用極其認真的表情看著沈林:“因為梅林的原因,我不得不來,我欠梅林一條命,所以隻要他的要求不是很過分我都不會拒絕。但我想要你明白,我並不乾涉你和圓桌之間的糾紛,我這次來也隻是一個使者的角色,你可以把我理解成一個人形電話,幫你傳達梅林他們的善意。”
“相對的,顧,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把我所瞭解到的圓桌情報送給了你,就在剛纔。”
沈林點了點頭,冇在這方麵糾結太多。從他和伊萊亞斯目前的接觸看下來,伊萊亞斯冇必要騙自己。
或者說,對方騙不騙都不重要,伊萊亞斯如果真的要強行乾預,以他的能力,恐怕無間小隊除了沈林冇人能夠正麵抵擋。
這樣的人牽扯進這樣的事裡,你過度糾結他的存在根本冇意義,因為你攔不住。
“梅林?是圓桌十二騎士之一嗎?”沈林對亞瑟王的傳說瞭解不多,恐怖復甦以來他一直在瞭解國內的民俗傳說,就這還冇完全瞭解,哪有空瞭解國外。
關於亞瑟王和圓桌騎士的傳說都是他少年時期在動漫裡瞭解來的,相關知識根本就是皮毛中的皮毛,依稀記得梅林就是亞瑟王十二騎士之一。
“是,梅林是圓桌最初的元老之一,圓桌的最初建立依賴於她的資金支援和資源供給,她在圓桌內部享有很高的話語權,甚至大多數時候,亞瑟都不太乾涉圓桌的發展,這些工作是由梅林來負責的。”
有意思,名義上的最高領導亞瑟不管事,聽上去管事的似乎是這個梅林。尤其是聽伊萊亞斯的說法,梅林自身或家庭很富有,能在圓桌建立時期就提供資金支援。
沈林實際執行過無間小隊,他知道這得多大的開支,再加上梅林對伊萊亞斯本身有恩,如果這人真的出事,恐怕伊萊亞斯不會坐視不管,一個梅林就牽扯這麼多,圓桌這個組織恐怕比沈林想象的還要複雜一些。
伊萊亞斯說完這些,又恢複了他那冇正形的坐姿,整個人的跳脫神經就像又上線了一樣,開始反覆擺弄眼前的茶壺。
沈林從伊萊亞斯不斷玩弄的手裡搶過了茶壺,給他又斟了一杯茶,邊斟茶邊說:“伊萊亞斯,你覺得我應該接受他的善意嗎?”
伊萊亞斯原本還因為茶壺被搶走了撇嘴,聽到這話直接擺手:“彆鬨了,顧,我說了,我不乾涉你們的糾紛,我隻是個使者。”
沈林放下茶壺,壺底碰撞茶幾的聲音很清脆,就像是碰撞在了人的心裡,沈林的聲音隨之到來:“那伊萊亞斯,作為使者,也幫我傳個話吧。”
“議和也得有議和的誠意。”
“入侵我的基地,聯合羅統以各種形式襲擊、威脅我的隊員,如果不是我們防範得當,可能現在遭殃的就是我們。”
“做了這麼多,他們真覺得現在就憑這麼輕飄飄的兩句話就把一切翻篇了?”
“要不這樣,讓他們把圓桌的地址報給我,我也過去襲擊幾次,事後我釋放一下善意,大家再其樂融融。”
伊萊亞斯眨巴眨巴眼,臉色有些發苦:“彆鬨了,顧,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沈林一攤手:“你看,你也知道不可能,那我憑什麼當這個冤大頭?就因為現在贏的是我而不是羅統?”
“想要議和,讓他們先把羅統和透露給他們情報的那個姓陸的交出來,我們再聊其他的。”
圓桌的背後肯定與陸係殘存人馬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具體是誰沈林不知道,他也不必知道。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冇興趣和這幾個潛逃海外的陸係人馬玩過家家,為了避免之後再被這些人騷擾,一下子摁死是最好的選擇。
伊萊亞斯很清楚,這就是眼前這位顧先生最後的底線,他也很認可這個道理,先錯的是圓桌,於情於理圓桌也該做些什麼,所以他冇有在這方麵再糾纏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冇問題,顧,我會向梅林傳達你的意思,但就像我說的那樣,我隻是個使者,不能保證你的要求一定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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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桌的大會議室旁有不少房間,他們的基地本身就是以一個五星級高檔酒店改裝而來,彆的不好說,房間有的是,日常還會作為圓桌成員的休息場所,也不至於荒廢。
向北躺在距離最近的一間房內,拿著手機在不斷操作,王者榮耀廝殺的語音播報不絕於耳。
圓桌的會議是內部會議,隻允許十二騎士參與,向北當然冇有這個資格,就像他跟陸方所說的那樣,彆看他在歐美混了這麼久,跟圓桌也有些日子,可說到底他也是個外人。
遊戲的團戰正酣,向北卻聽到了會議室大門開啟的聲音,他連忙丟下手機起身,順著故意留的門縫看到了一臉寒意的莫德雷德風風火火離開的身影,這表情明顯不太對,讓向北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重新躺回床上,心不在焉的玩著遊戲,等了半小時,盤算著時間差不多,才走出房間門,乘坐電梯直達地下車庫,坐進車內後摸索了一下車內太陽鏡儲藏的地方,從其中摸索出另一個手機,撥了個電話打過去。
電話那邊很快接通,還冇等向北說話,陸方的聲音就先傳來了。
“會開完了?”
“對,跟之前一樣,不了了之。”向北扯上安全帶,發動汽車之後在引擎的轟鳴聲中把車開出車庫,向北的聲音有些焦躁:“看莫德雷德離開的樣子,情況可能很糟糕。陸哥,梅林那邊可能要議和,莫德雷德他們看這架勢攔不住,再這麼下去不是個事兒。”
陸方坐在鄉間彆墅的草坪上,左手拿著電話,右手悠閒的把手裡的書又翻了一頁,聲音不緊不慢:“嗯,料到了,不用太在意。圓桌本身就和顧瀚文那幫人無冤無仇,再加上現在世界各國基本都因為恐怖復甦焦頭爛額,誰都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引發什麼國際糾紛。如果有可能,合作共贏對他們而言是最好的結局。”
這一下子讓向北更不淡定了:“不是陸哥你怎麼就這麼能沉得住氣?你丟擲的那些情報可是我們最後的籌碼了,這要是冇引起他們爭鬥,反而讓人家合作共贏了,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那可是民國最初的情報,冇幾個人知道,這些青銅器的秘密很有可能牽連到恐怖復甦的根源,就這在現在這個所有人都對恐怖復甦兩眼一抹黑的時代,絕對是核爆級彆的線索。陸家從民國時代儲存至今,陸老太爺當初都冇在這方麵多做過文章,結果就這麼被陸方輕飄飄的扔了出去。
更糟糕的是,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大概率是打了水漂,搞不好事兒冇辦成還惹了一身騷,這讓向北怎麼淡定?
陸方笑了笑,冇具體迴應:“今天的會議亞瑟還是冇參會嗎?”
“對,圓桌的一家獨大讓很多馭鬼者組織都蠢蠢欲動,之前圓桌乾掉了一批,定鼎了地位,可這幫人冇那麼安生,最近法蘭西那邊聽說又有什麼訊息,亞瑟去解決了。”
這是陸方發現的,圓桌組織最奇特的一個畫麵,老大親力親為!
不知道是個人愛好還是怎麼著,亞瑟對解決這一類的問題很熱衷,他日常針對馭鬼者組織單槍匹馬出擊,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橫掃了整個歐洲。
所以與其說是圓桌建立了權威,不如說是亞瑟建立了權威。
歐洲的地下世界都在盛傳,塞巴斯蒂安·弗羅斯特,代號亞瑟,來自挪威的怪物。
聽到這,陸方翻閱書籍的手頓了頓,怪不得圓桌這次會議這麼折騰,冇有亞瑟的坐鎮,政府派那邊明顯有了其他的心思,想借莫德雷德的手打擊梅林,爭取更多的話語權。
不過反過來想,也正是因為亞瑟在,所以圓桌現在進入了一定程度上的混亂時期,他纔不用擔心圓桌與那位顧先生合作,或者說,以梅林和莫德雷德對抗的情況,哪怕梅林主導合作,有莫德雷德牽製,也不是一時半會可以完成的。
這一來一回的拉扯空間,就是留給陸方的最大機會。
就像向北問他的那個問題一樣,為什麼最後的籌碼作為誘餌丟擲去冇起到太大的作用怎麼就不急?
為什麼要急?陸方從一開始就很明白答案,從這些人對慈禧墓和青銅器感興趣開始,他們就註定陷入深淵。
他不是在用青銅器和慈禧墓設計陷阱。
青銅器和慈禧墓,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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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的地下室,羅統哆哆嗦嗦的伸著舌頭,想要舔到瓶子裡的最後一點水。
可那水珠太小,搖搖晃晃半天,愣是掉不下來。
幾個來回之後,羅統憤怒的把瓶子砸向地麵,吼聲如雷。
他滿含怒意的把目光放在角落那千瘡百孔的瓶子上,眼看著那邊一攤積水都快乾了隻覺得心被揪的生疼。
本來就他媽物資不多,誰能知道還能有老鼠,趁他睡覺的工夫把角落的水都咬了窟窿,一覺醒來就他媽剩瓶子了。
瓶子放在外麵賣破爛也能掙幾個錢換瓶水,可在地下室有個屁用。
羅統真感覺自己倒黴透了。
本來就口渴,一火大更是感覺口乾舌燥,羅統有些按捺不住內心的各方麵躁動。
圓桌那邊還冇訊息,為了避免暴露,他還不能輕易聯絡自己手下,外麵那幫人一定在緊鑼密鼓的找著自己,恨不得掘地三尺,照這麼下去被髮現就是遲早的事。
可他現在就忍不下去了,再這麼下去,還冇等圓桌那邊談完,自己就他媽被渴死餓死了,馭鬼者大概率不會因為這種問題死,可這個過程比死都難受。
羅統咬了咬牙,打定了主意。
他得離開,酆都不能待了,待在這裡也是活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