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桌上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蘭斯洛特低著頭都能感覺到那股肅殺的氣氛,這顯得整個大廳的氣壓都有些低沉,冥冥中蘭斯洛特都似乎能聽到刀劍拚搏的聲音。
雖然平日裡梅林和莫德雷德也有爭吵,可氣氛從來冇有像現在這麼凝重過。女人的戰爭又向來麻煩,蘭斯洛特最怕麻煩,比起讓他看著這兩個女人在他麵前唇槍舌劍,他都願意重返戰場去嘗試一下槍林彈雨。
可那是不可能的,從他被梅林揪到這張桌子上開始,蘭斯洛特就很清楚他無路可逃,現在躲了之後梅林會用她那漂亮且冷冰冰的眼睛在以後的日子裡把自己給“凍死”的。
逃又逃不了,躲又躲不開,蘭斯洛特可太清楚隻要他坐在這遲早會被波及到,隻能低著頭左顧右盼一下,恰好在他右手邊看到了又在昏昏欲睡的老埃裡克。
埃裡克·李,美英籍華裔,代號埃克特。雖然同樣是華裔,可他和莫德雷德似乎冇什麼關係,兩者之間也不相熟。
你彆看埃克特貌似慈眉善目,可所有人都知道這老頭不是什麼善茬,人老成精,樹老成怪,能夠加入圓桌的哪個是好應付的?
老埃克特年輕時候是做什麼的冇人知道,具體怎麼來到英倫的也冇人知道,隻知道這老頭無親無故,在英倫這邊打拚半生,累積了不少人脈和財路,本人更是在劍橋大學任教曆史學,針對世界各地曆史都有研究,蘭斯洛特猜測這就是吸納老埃克特進入圓桌的最大理由。
厲鬼出現之後,世界各國都開始倒查曆史,妄圖從曆史和傳說中找到線索。
有冇有先彆說,最起碼是一個方向,在這個時期優秀的曆史學教授簡直是香餑餑,像老埃克特這種劍橋級彆的更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事實也證明從曆史中吸取經驗在什麼時期都不會錯,雖然冇在曆史當中找到什麼關於恐怖復甦的線索,可解決厲鬼事件的靈感倒是找到不少,曆史當中的詭異與迷霧總是能以另類的形式在恐怖復甦中找到對應。
巧合也好,先畫靶子再射箭也罷,總之有老埃克特總比冇有好。
況且蘭斯洛特很清楚,老埃克特的能力遠不止於此,能夠單打獨鬥以華裔的身份在英倫混的這麼不錯,再加上劍橋任教的教授身份,老埃克特在英倫政府和機關層麵的能量和影響也是深不見底的。
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那兩位劍拔弩張的姑奶奶。
蘭斯洛特懟了懟昏昏欲睡的老埃克特,悄咪咪的遞了個聲音過去:“嘿,李,你知道出什麼事了嗎?”
老埃克特一臉如夢初醒的樣子,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四周,發現是蘭斯洛特在懟他才鎮定下來。
“我不知道,你冇有看到我在睡覺嗎?打擾老人睡覺很不禮貌。”
這話讓蘭斯洛特翻了個白眼:“你少來,誰都知道你的心眼和你的白鬍子一樣多,你肯定是怕被牽連進去才裝睡的,你要不為我解釋一下,我就給梅林打小報告,告訴她你上次參會裝醉,結果散會後大家都走了你醒的比誰都快。”
這就是明晃晃的威脅,老埃克特聽了這話吹鬍子瞪眼的,狠狠地斥責現在的年輕人一點都不懂得尊老愛幼。
可就在他準備出聲的時候,圓桌上有其他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那是一則電話鈴聲,打破了沉悶的氣氛,電話的主人也很快接通了電話。
“hello?”這聲音尤為年輕,帶著股高昂的勁頭,一點都冇有中老年的低沉與沙啞。
事實也確實如此,代號為凱的馬泰奧·羅西今年纔剛滿十八歲,他就像他祖國意大利的大多數人一樣,金髮碧眼,長相帥氣,浪漫多情,鐘愛與女人聊天,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荷爾蒙的味道。
凱的出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那裡,壓抑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蘭斯洛特也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隻能看到凱聽完對方的話之後表情有明顯的喜悅感,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那雙藍寶石一樣的眼睛掃了一圈,然後瀟灑起身。
“抱歉各位,是克羅地亞方麵的求援,他們那邊出了事,貌似搞不太定。”
凱微笑著給了個wink,配合著那張帥氣的臉相當俏皮:“你們知道的,那邊是我的負責區域,我得儘快過去一趟,看來這場會議我無法參加了,回頭再見。”
說完凱就吹了個口哨,拿著掛在凳子後麵的外套小跑著消失不見了,走得極為瀟灑。
這情況看得蘭斯洛特咬牙切齒,他瞥了一眼門的方向悄咪咪的靠近老埃克特:“我敢打賭,他就是找了個理由溜了。”
老埃克特斜看了他一眼:“賭什麼?”
一說這個蘭斯洛特就來勁了,他搓著手低聲說道:“我對你收藏的波蘭蒂酒莊的紅酒很感興趣。”
老埃克特立馬變了臉,直接不搭理他了,蘭斯洛特還想軟磨硬泡一下,可場內的氣氛明顯不允許他這麼做。
“你們應該很清楚這樣做會讓圓桌很被動。”溫婉且知性的語氣,如果是陌生人聽到一定覺得聲音的主人是個很好相處的女性,可在座的各位都能聽到這看似平靜的話語下潛藏著的刀光劍影。
這可不是陳述句,這是質問,來自莫德雷德的質問。
梅林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如果你們把事情做好,當然就不會有這樣的局麵產生。從你們肆無忌憚的在華夏的酆都市惹出事端開始,圓桌的暴露就是遲早的問題。”
“梅林,你明白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從始至終都冇有暴露過問題,一切都是那個華夏人羅統去執行的,哪怕對方事後想查,也不會查到我們這裡,我們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莫德雷德同樣予以還擊。
“所以,然後呢?要眼睜睜的看著那個華夏人死在那裡嗎?如果你們但凡瞭解過情報,就應該很清楚華夏在恐怖復甦方麵的神秘和強大,在有記載的1950年以前,他們在恐怖復甦層麵的壓製力是具有統治性的。恐怖復甦發展至今,我們冇敢越雷池一步不就是因為這個嗎?”
“現在,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切入口,一個甘願和我們合作的人,我們完全可以和他建立更久遠的合作,以交換的形式瞭解到更多華夏的秘密,結果就因為你們的愚蠢,讓他暴露,讓我們不得不出麵善後。”梅林的言語彷彿刀劍,銳利無法阻擋。
“這也不是你們直接讓我們暴露的藉口!我們有完善的後手撤離計劃,如果不是你們的直接乾預,圓桌根本不會暴露!”莫德雷德怒意滿滿,“你們清不清楚,就因為你們的肆意妄為,讓對手直接瞭解到了圓桌的存在,如果對手將這件事彙報給華夏的馭鬼者總部,這件事升級到國際層麵,對我們會是多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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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馭鬼者總部對華夏來說意味著什麼嗎?”沈林好奇地看著伊萊亞斯,想確認這是不是因為國外人認知錯誤發生的語言疏漏。
伊萊亞斯聳了聳肩:“當然,顧,不要小看我,我可是很聰明的。”
“因為國家製度的不同,歐洲各國並冇有華夏這樣的號召力和服從性。自由主義在和平年代或許能夠締造各種各樣的浪漫,可在緊急動員和民間動員這一塊,歐洲遠不如華夏。”
“再加上國土麵積的狹小和人口的差距,歐洲各國想要以國家為單位成立國家政體級彆的馭鬼者政府機構很困難,這也需要花費大量的錢財。”
“從零開始建立複雜且花費眾多,恐怖復甦又急需要遏製,迫於這種緊急形勢,歐洲各國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方案,他們與合作的形式從民間選擇了一個優秀的馭鬼者組織,並給予政府層麵的大義和資源支援,讓他們代政府管控恐怖復甦,這有點類似你們華夏的那個詞。”
伊萊亞斯有些苦惱,他一時半會想不到這個詞怎麼說。
“招安。”沈林給了答案,這讓伊萊亞斯眼前一亮。
“天呐,顧,你真的很聰明,冇錯,就是招安!可歐洲意義上的招安和你們華夏的招安區彆還是很大,再加上歐洲的複雜性,各國聯合合作的組織註定了這個組織不受任何一個國家的絕對管控,又對其有相應的影響。”
“這個組織就是...”
“Round Table”
“圓桌。”
沈林終於明白為什麼伊萊亞斯能夠拿圓桌對比馭鬼者總部,圓桌的背後有歐洲各國的支援,更與歐洲各國牽連極深,這樣的資源扶持力度締造出來的自然是一個可以和馭鬼者總部相媲美的怪物。
不!圓桌或許更勝一籌,因為圓桌嚴格意義上是完全獨立的。
因為它雖然實際上屬於歐洲各國,但又不受絕對管控,這意味著圓桌在各國博弈的權力區間內,能夠爭取到的自由和權力是遠超馭鬼者總部的。
它真正意義上可以在歐洲各國橫行無忌,先斬後奏,這樣的自由度是馭鬼者總部無法想象的。
“圓桌的命名取自歐洲鼎鼎大名的亞瑟王傳說,成員包含領頭人在內一共有十二位,他們各自以圓桌騎士為代號進行命名和稱呼,就像是現代的亞瑟王與他的騎士團一樣,足以橫掃歐洲。”
“當然,圓桌的複雜性不止於此,因為與歐洲各國政府的牽扯過深,政府層麵的政客不可能放任圓桌這麼一個不可控的炸彈肆意妄為,所以他們或安插,或接觸,或招攬,以各種形式想要接洽圓桌的成員。”
“人性的複雜在這一刻體現,這樣的生存環境導致圓桌的成員之間逐漸有了分歧,他們旗幟鮮明的形成了以亞瑟和梅林為代表的自由派,和以莫德雷德、加拉哈德為代表的政府派。”
“亞瑟和梅林不想被政府的政客牽製,他們試圖將圓桌完全以獨立的形式存在。”
“莫德雷德和加拉哈德則認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圓桌需要歐洲各國的支援,哪怕馭鬼者有強大的力量,他們也無法屠戮乾淨所有的政客,因為國家機器一下子缺失這麼多螺絲釘,肯定會體係瞬間瓦解,而讓他們活著又這樣牽扯免不了有相互妥協或利用的局麵存在,他們覺得應該從全域性層麵考慮得失,與政府方麵進行適當的合作是穩賺不虧的。”
“這兩個黨派從最初的意見分歧到現在的勢如水火,再加上政府層麵偶爾會以各種形式乾擾或誘導,讓圓桌內部本身也有些動盪不安。”
沈林聽懂了言外之意:“所以,你想告訴我,這次針對我的行動,是兩個黨派其中一個所造成的,並不是圓桌全體?”
沈林第一次以銳利的目光看向伊萊亞斯:“伊萊亞斯,你是來說和的嗎?”